檢報告。還沒告訴他。
手機屏幕亮著。通訊錄最上面，“老公”兩個字旁邊，是一個紅色小箭頭。她盯著那個箭頭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手機翻過來，扣在腿上。
雨還在下。
顧征接到電話的時候，正在音樂廳里鼓掌。
臺上的演奏剛結束，陸薇穿著一身酒紅色的長裙，抱著一束花站在聚光燈底下。顧征站起來，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，一邊鼓掌一邊接了那個陌生號碼。
“顧先生嗎？這里是市**大隊。您妻子蘇晚的車在跨江大橋上發生嚴重追尾事故，請您立刻——”
音樂廳里掌聲如雷。陸薇在臺上朝他揮手。顧征低頭把手機拿到眼前，看了看屏幕上的號碼，皺了下眉。然后掛斷，繼續鼓掌。
五分鐘后電話又響了。他接起來，對方還是那句話。他走到走廊里說了一句“你們是不是搞錯了”，然后就聽見對方說出的下一句話。
“顧先生，您妻子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。請您來市殯儀館認領遺體。”
走廊里的空調出風口呼呼地響。陸薇從音樂廳里跑出來，挽住他的手臂：“征，怎么了？誰打的電話？”
顧征把手機從耳邊拿開。他看了看陸薇。陸薇穿著那件酒紅色的長裙，臉上的妝精致得很。她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從這一刻起，開始倒計時。
***在一樓最里面。顧征推開那扇不銹鋼門的時候，手指在門把上滑了一下。里面很冷。水泥地，日光燈，一張鐵床。床上蓋著白布。
工作人員站在旁邊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追尾的是一輛貨運卡車，撞擊點在駕駛座一側，傷者當場——”
“別說了。”
工作人員閉上嘴。顧征站在離床三步遠的地方，不往前走了。他看著白布下面那個輪廓。肩膀的弧度，鎖骨的突起，還有從白布下露出來的一小截手指。那只手他握過八年。最后兩年沒怎么握過了。
“掀開。”
工作人員頓了一下，把白布從臉上掀開。
蘇晚的臉很白，比活著的時候還白。額頭上貼著一小塊紗布，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。眼睛沒完全閉上，像還有話沒說完。
顧征低頭看著她。過了大概十秒，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。然后是第二步。
他的背撞在墻上。
工作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