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車窗上，雨刷瘋了一樣左右搖擺。
蘇晚抓著手機，屏幕上“老公”兩個字亮了又滅，滅了又亮。她按了第三次重撥，那邊終于接了。
“顧征，我肚子疼。”她聲音壓在嗓子里，怕大聲了惹他煩，“疼得厲害，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能不能什么？”顧征的聲音從車載藍牙里炸出來，冷得像冰碴子，“蘇晚，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，微微今晚有演出，我必須到場。你自己打個車去醫院能死嗎？”
“可是我現在在橋上——”
“橋上了不起？你是不是又想說讓我去接你？你每次都用這招，煩不煩？不舒服就自己去醫院，別在這兒耽誤我時間。”
電話掛斷。
蘇晚看著屏幕暗下去。雨砸在車頂上，砰砰砰地響，像有人在拿錘子敲。她肚子里的絞痛一陣一陣往上頂，頂得她后背全是冷汗。她彎下腰趴在儀表臺上，手指死死**座椅邊沿。
她想起今天晚上出門之前，顧征對著鏡子打領帶，她站在旁邊猶豫了好幾遍才開口，說肚子不舒服，想讓他順路帶她去趟醫院。他頭都沒回，說讓微微等久了不好。
她沒再說話。自己開車跟在他后面。她想，也許到了大橋他就心軟了，讓她上車。她跟著他的車燈，一路跟到橋上。然后他的車停了。她以為他回心轉意，結果他下車走過來，敲她的車窗。
“你跟夠了沒有？”
“顧征，我真的不舒服——”
“不舒服就回家躺著，你跟在我后面干什么？讓微微看見了怎么想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他轉身往回走，雨打在他肩膀上，他頭也不回，“自己打車回去。別在這兒丟人。”
她看著他上了那輛黑色的車。尾燈在雨里紅了一片，像兩只眼睛。然后車開走了。
蘇晚趴在方向盤上，手指慢慢松開。肚子里的絞痛忽然變成一股熱流，順著腿往下淌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。
血。
座椅上全是血。
她慌了。抓起手機，手指抖得按不準屏幕。好容易按出去，響了六聲，沒人接。再打，正在通話中。再打，關機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雨聲把整個車廂灌滿了。車窗外是跨江大橋，橋下的江水在暴雨里翻成黑色的浪。她想起今天出門前放在茶幾上的那份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