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情，但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。他的嘴唇在動——不是跟我說話，是自己跟自己念叨什么。

“你在說什么？”我問。

他愣了一下，好像被我打斷了什么。“什么？”

“你在自言自語。”

“哦。”他低下頭，“我習慣了。我一個人待了很久。”

“多久？”

“不記得了。”

他說話的方式很奇怪。不是結巴，是那種——說一句，停一下，好像在等什么。然后又突然說下一句，像是把自己從水里撈起來。

“我不是第一次了。”他說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剛才翻手機記錄——等一下，你別說話，讓我想想——去年三月份，我發過一條消息……不對，不是去年，是前年。還是大前年？我記不清了。”

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翻了幾下，遞給我看。

屏幕上是一條消息，發給他自己的。不是微信，是短信。收件人是他的手機號，發件人也是他的手機號。

內容只有四個字：“今晚別跑。”

“這是什么？”我問。

“我發給自己的。每年的同一天，同一個時間。”

“為什么？”

“因為那天晚上，有人會來找我。”

“誰？”

他沒回答。他低下頭，開始轉左手手腕上的一根紅繩。轉得很慢，一圈，兩圈，三圈，然后突然停了。

他抬起頭，看著我，笑了。

不是開心的笑。是一種——怎么說呢，像是突然想起來一個笑話，但這個笑話只有他自己懂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我問。

“沒什么。”他說，“我在想，你剛才說你**我兩次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意味著我死了兩次。”
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很平靜。就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東西？”我問。

他沒回答。他把牛奶盒從塑料袋里拿出來，喝了一口，又遞給我，“喝嗎？”

我說不喝。

他繼續喝，吸管咬得更扁了。

“你知道嗎，”他說，“我剛才在路上，突然想起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有一個叫‘老周’的人。三年前發過一個帖子。說他把微信好友全**之后，周圍的人都不認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