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連正眼都不給。
吃飯時，她在席面上看了我半天，用帕子掩著嘴問大夫人："嫂嫂，這丫頭怎么也上桌了？我還當她是哪房的丫鬟呢。"
大夫人笑著說："晚晴是家里的孩子，不是丫鬟。"
周氏"哦"了一聲，不說話了，但那一頓飯她筷子都沒怎么動，好像和我坐一張桌子臟了她的碗。
飯后，我在院里澆花，聽見周氏在隔壁廊下跟沈伯文嘀咕。
"這丫頭來路不明，人牙子手里買來的，誰知道是什么底細。嫂嫂留她在少爺身邊，萬一出了事，整個沈家的臉面往哪擱？"
沈伯文說："急什么，先看看。"
周氏又說："伯彥兄長膝下無子，家產遲早要有個說法。這丫頭賴在阿予身邊不走，打的什么主意，你真看不出來？"
我蹲在花圃后面，手里的水瓢沒端穩，水灑了一地。
那天晚上，周氏找到阿予，笑瞇瞇地塞給他一塊上好的端硯，說："予哥兒，嬸嬸問你句話，那個姜晚晴，她平日里都和你說些什么呀？"
阿予把端硯推回去，說："晚晴是我嫂嫂，你有話直說，不用拐彎抹角。"
周氏沒討著好，臉色變了變，起身走了。
阿予把這事告訴了我。
我說："以后離她遠點，別收她的東西。"
阿予說："我又不傻。"
我說："你的確不傻，但她也不蠢。"
隔了兩日，周氏不知怎么在大夫人面前告了一狀，說我偷拿了她帶來的一只鐲子。
那鐲子果然在我屋里搜了出來，塞在枕頭底下。
我跪在院里，一句話沒辯。
大夫人看了看那鐲子，又看了看我，然后轉頭問阿杏："晚晴昨天一天都在做什么？"
阿杏一五一十地說了：上午跟先生念書，下午在庫房幫管事盤賬，傍晚在后院侍弄花草，晚飯后哪兒也沒去。
大夫人把鐲子放到桌上，不輕不重地說："這鐲子誰放進去的我不追究了。但我把話撂在這，晚晴是我替伯彥選進來的人，她的去留，只有我說了算。"
周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嘴唇抖了幾下，笑著說："嫂嫂說的是，是我多心了。"
她當晚就帶著沈伯文走了。
走之前，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，那一眼的意思我讀得很清楚：這事沒完。
大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