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改主意。"
轉身出門的時候，身后傳來茶盞磕在桌上的聲響。
母親追出來，在廊下拉住我的袖子。
"錦顏，你別惹你祖母生氣，她年紀大了……"
"娘，當年爹和趙姨**事，您也是這么忍的嗎？"
母親的手松開了。
我沒有回頭。
走出蘇府大門的時候，日光照在臉上，暖的。
我忽然很想去見顧臨舟。
**章
顧臨舟租住在城南柳巷，一間帶小院的舊屋。
院門沒上栓。
推門進去，他正蹲在廊下洗筆，一身半舊的青衫，袖子卷到手肘以上，手指被墨染得發黑。
聽到動靜，他抬頭看過來。
看清是我，他站起來，笑了一下。
"怎么這時候來了，吃飯了沒？"
我在他對面坐下，看著他桌上還沒干的畫稿。
畫的是一枝杏花，花瓣上沾了露珠，像是隨時會滴落。
"你畫這個做什么？"
"城東的糕點鋪子找我畫幾張招牌，一張給三十文。"他低頭繼續洗筆，說得隨意，"這個月的米錢夠了。"
三十文。
我在蘇府隨手賞丫鬟的零碎銀子，都比這多。
但他說得坦然，沒有半點窘迫。
和蕭玄曄在一起的時候，我從沒為銀子操過心。他出手闊綽，隨便一支發簪就抵得過尋常人家一年的嚼用。
可他送我東西的時候，總是淡淡的，像是在完成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顧臨舟不同。
上回他路過集市，花了十二文給我買了一包糖炒栗子。
遞給我的時候，他低頭看著那個油紙包，說："本來想買兩包的，但是另一包的錢我留著要買顏料了。"
"等下月有了余錢再給你補上。"
他說這話時，語氣認真得像是在許一個很鄭重的承諾。
我當時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他也跟著笑，然后把唯一那包栗子全推到我手邊。
"別發呆了，中午想吃什么？"
他把洗好的筆架在筆架上，朝我走過來。
我抬頭看他。
"隨便。"
"那就去巷口的面攤吧，他家的酸湯面不錯。"他彎下腰，用帕子擦了擦手上殘留的墨痕，"走吧。"
我們經過柳巷的時候，街邊賣糖人的老頭沖他招手："小顧啊，又帶你家姑娘出來了？"
顧臨舟笑著應了一聲。
我走在他身邊，日光穿過頭頂的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