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教育局問一聲。
萬一翻一下十六年前的檔案。
萬一。
她把我爸送到省城。
不是為了看病方便。
是為了讓我爸遠離教育局。
我關掉手機。
手在發抖。
陳磊發來消息：“***號查到了。大學檔案里蘇曉禾用的***號，和真正的蘇曉禾只差一位數。被人改過。”
下面還有一條。
“我托人去省大檔案科調了入學照片。”
“照片今天到。”
“曉禾。”
“你確定要看？”
我回了一個字。
“發。”
十秒后。
一張照片彈出來。
大學入學檔案。
姓名：蘇曉禾。
照片上的臉。
是周敏。
我看著這張照片。
嘴里嘗到了鐵銹味。
咬破了嘴唇。
檔案最后一頁。
有一行手寫字。
“以上信息經核實屬實。”
簽字人：何志平。
老何。
我們的班主任。
4.
老何。
何志平。
高三那年，他是我們班主任。
也是我最感激的老師。
他說我是他教過最聰明的學生。
他說我能考上省大。
他說我前途無量。
高考完那天，他拍著我的肩膀說：“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后來。
我“落榜”了。
我爸去找過他。
他說他也幫忙問了，沒有我的錄取信息。
他說可能是發揮失常。
他說復讀一年再考。
可我家交不起復讀費。
所以我進了工廠。
現在我知道了。
他簽了字。
“以上信息經核實屬實。”
他核實了周敏的臉和我的名字。
他說屬實。
他幫周家把這件事做成了。
從通知書被截走到檔案被篡改。
每一步，都有人。
郵局。
教育局。
班主任。
一條完整的鏈。
而我和我爸。
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爸到死都以為是自己沒本事。
2019年。他走的那天。
最后一句話是對我說的。
“曉禾，是爸對不起你。沒讓你上成大學。”
他閉上眼睛的時候。
手里還攥著我那張發黃的準考證。
他一直留著。
他以為是女兒的遺憾。
不是。
是他女兒被人偷走的人生。
他到死，都不知道真相。
我在宿舍里坐了一整夜。
沒開燈。
天亮的時候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我給陳磊打電話。
“幫我約一個律師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要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