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。
手機又亮了。他下意識看了一眼——
還是導師。
"名額非常珍貴，放棄后不再遞補。"
他閉上眼。
腦子里浮出的不是今天的耳光和那句"滾出去"，而是更早的畫面。
十歲那年，大哥在飯館端盤子被潑了一身湯，回家把燙傷的胳膊藏在長袖里，照常給他檢查作業。
十二歲那年，二哥跟人打了一架，鼻梁上縫了三針，原因是有人說"沈家老三是沒爹沒**野種"。
十五歲那年，他考了全市第一。大哥接到電話，在店里當場紅了眼眶，晚上買了只燒雞，三兄弟坐在客廳地上啃，笑得滿嘴是油。
那時候大哥說："小渡，你是咱家最聰明的。以后出息了，帶大哥去看世界。"
二哥在旁邊踢了他一腳："先考上大學再吹。"
都是真的。
那些年的苦，是真的。那些年的好，也是真的。
但今天這一巴掌，也是真的。
沈渡睜開眼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支筆。
他沒再猶豫了。
筆尖落在簽名欄上，三個字寫得很用力——
沈渡。
然后是日期：2016年10月21日。
他的十八歲生日。
窗外的月亮從云層后面露了一下臉，又縮回去了。
三
沈渡走后的第三天，沈策覺得有些不對。
他撥了沈渡的手機。關機。
"估計還在外面賭氣。"沈越正在教念安用筷子，小女孩夾不住菜，急得嘴巴一癟一癟的，"你別管他，過兩天錢花光了自己就回來了。"
沈策沒說話，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那一巴掌的手感還留在掌心。他的手勁大，沈渡的臉腫了一塊他看見了。
但他沒追出去。
當時念安正哭著，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不能讓程叔的孩子在這個家里受委屈。
程叔對他們有大恩。那年要不是程叔，他十八歲的肩膀扛不住兩個弟弟和一個家。
現在程叔沒了，他的女兒流落到福利院，瘦得手腕跟筷子似的。他怎么可能不管？
他覺得沈渡應該理解的。
沈渡那么聰明，一直都懂事，不可能真的嫉妒一個六歲的孩子。
他只是一時別扭。
過幾天就好了。
第五天。
手機還是關機。
沈策去了沈渡學校，門衛說最近沒見他來過。他又跑了沈渡常去的書店、籃球場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