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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沈……"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，像生銹的鐵門被強行推開，"淵兒……"
他伸出手，想碰我的臉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手懸在半空，手指痙攣著蜷縮，又慢慢放下。
跪在那里，五十多歲的男人，身家百億，膝蓋壓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肩膀一下一下地聳動。
"陸……陸總？"校長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。
沒有人回答他。
我低頭看著陸承遠的發頂。
白發比我想象中多。
口袋里那些照片碎片，硌著我的大腿。
第三章
辦公室的門被保鏢關上了。
王老師和校長被請了出去。
整個房間里只剩下我和陸承遠。
他從地上站起來，很費力，左腿似乎跪麻了，踉蹌了一下才站穩。
"淵兒，**——"
"沈若薇。"我替他說出來，"你還記得這個名字嗎？"
他身體一僵。
"我記得。"他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木板，"我一直——"
"一直什么？一直戴著她買的表？"
我從口袋里摸出那些碎片，攤在手心上給他看。
大大小小十幾片，最大的一片上有我**半張臉。
另外半張被陸景行的鞋底碾過，帶著灰色的鞋印。
"這是她留給我的唯一一張照片。"
陸承遠盯著我手心里的碎片，瞳孔劇烈收縮。
"你的好兒子陸景行，今天當著全班同學的面，一片一片撕碎的。撕完了還踩了兩腳。"
他的嘴唇發紫，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"你知道她最后怎么死的嗎？"
我把碎片收回口袋。
"2021年冬天，城中村，三岔口56號出租屋。你可以去查，房租每月三百八。"
陸承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"她得的是肺癌。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，醫生說化療還有機會，每個療程一萬四。她做了兩個療程，錢就花光了。"
我的聲音很穩。
我練過。在她的墳前練了三年。
"她去找過社區，找過民政局，找過醫院的減免窗口。排隊排了一整天，工作人員告訴她，減免名額下個月才批。"
"她等不到下個月了。"
陸承遠的身體開始晃。
他伸手扶住旁邊的桌角，指節泛白。
"死的那天晚上，我在網吧打工。通宵班，一晚上三十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