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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赤著腳，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渾身都在發抖。
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鋪天蓋地的絕望。
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一切，像電影回放一樣，在我腦海里一幀幀閃過。
“你個喪門星！克夫的玩意兒！”
婆婆張翠芬叉著腰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。
“我小兒子要買車，讓你拿點錢怎么了？你那點破工資，不都是我們周家的？”
起因是周浩的弟弟，我那個游手好閑的小叔子，看上了一輛三十多萬的車。
他自己沒錢，就攛掇著張翠芬來找我要。
“我不管！明天你要是拿不出十萬塊錢，你就別想在這個家待下去！”
張翠芬的聲音尖銳得能刺破耳膜。
我捏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。
“媽，周浩的工資卡不是一直在您那兒嗎？我的錢要留著備用，以防萬一。”
這句頂嘴，徹底點燃了張翠芬的**桶。
她開始在客廳里撒潑打滾，一邊拍著大腿，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。
“我兒子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這個不下蛋的雞！”
“你心腸這么毒，難怪老天爺都看不下去，讓你那個孩子保不住！”
“活該！報應！”
“報應”兩個字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狠狠地捅進了我心臟最柔軟的地方。
那個我拼盡全力，卻還是沒能留住的孩子。
是我心里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。
我渾身都在顫抖，血液逆流，四肢冰冷。
我抬起頭，用盡全身力氣，看向沙發上坐著的那個男人。
我的丈夫，周浩。
他把頭深深地埋在手機里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，看不清表情。
他假裝什么都沒聽見，只是在張翠芬罵得最兇的時候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媽，少說兩句。”
他的聲音輕飄飄的，像一片羽毛，落在地上，激不起任何塵埃。
就是這一句。
這一句輕飄飄的“少說兩句”。
成了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三年的婚姻，無數次的爭吵，無休止的忍讓。
在這一刻，土崩瓦解。
我再也支撐不住了。
我沖回房間，反鎖上門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滑坐在地上。
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，但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我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我顫抖著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