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千八百，是我最好的月份都不夠交的數字。
更別提，面試通過的那份工作，導購底薪一口價兩千二，提成不知道幾時能穩。
這兩千八，我從哪兒來？
我翻出手機，給我媽發了微信："媽，表姐讓我交兩千八百塊生活費。"
我媽隔了將近十分鐘才回："啥？不是說讓你去幫忙的嗎？"
"她說幫是幫，但住著要交錢。"
"……那你跟她好好說說，看能不能少一點，別傷了和氣。"
我把手機放下去。
好好說。
我攥了攥被子。
我來了一周，給她送孩子接孩子，做飯買菜，哄孩子睡覺，把苗苗從地上哄起來，哄到不哭，哄到睡著。
她坐在客廳里刷手機。
這叫"幫忙"？
我翻來覆去地想，越想越睡不著。
最后我爬起來，打開手機，訂了第二天早上的大巴票，從省城回老家，上午十點發車。
然后我開始悄悄收拾行李。
我動作很輕，生怕把苗苗弄醒。
衣服疊好塞進行李箱，洗漱的東西一件件拿出衛生間，悄悄放進袋子里。
行李收拾好了，我放好在小桌邊，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亮，苗苗還沒醒，我洗漱完，把行李拎到客廳門口。
我給苗雪芬發了條微信："表姐，我要走了，這段時間打擾你了，謝謝。"
發完，我拎著行李出了門。
走之前，我在鞋柜旁邊放了兩百塊錢，壓在一個小花瓶下面。
那是我媽讓我給苗苗買玩具的錢，我沒買，原封不動放在這里。
電梯沒有，我一只手拎著行李箱，一步步走下五層樓。
到了小區門口，叫了輛網約車。
坐進車里，我把手機調靜音。
消息已經開始來了，但我沒打開。
大巴站，買了杯豆漿，坐在候車區等車。
車開出去大概四十分鐘，手機上苗雪芬的語音消息已經排了十幾條，還有三個未接電話。
我把耳機塞上，一條條點開來聽。
第一條："方晴，你干什么？你行李不見了，你跑了？"
第二條："我對你那么好，你就這么走？"
第三條，聲音尖起來了："傳出去讓人怎么看你！你這人沒良心的！"
**條："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？"
第五條，哭腔了："**知道了不得氣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