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？
當初我也清楚。
他們一結婚，我媽就辭了工作，當起了全職家庭主婦。
美其名曰犧牲自己，操持家里。
可那個不便利的時候她操持了什么？
洗衣做飯收拾家務，全是奶奶在干。
懷孕，我出生，月子，帶孩子，全是我奶奶在伺候。
外，拼命工作賺錢，是我爸。
內，操持一切的，是我奶奶。
“你抱我哄我的次數，都屈指可數?！?br>后來我小學畢業，奶奶去世，倒是需要我媽出力了。
可是她是怎么做的呢。
“就近的學校不讓我讀，將我送到幾乎鄰市的寄宿學校?！?br>“美其名曰，鍛煉我獨自生活的能力，培養我獨立自主?！?br>“我爸強烈反對，你呢，吵架，打我爸。”
“最后甚至搶著報警說我爸家暴……”
我媽一下跳起來，指著我，滿臉不忿。
“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你！”
“美什么名曰！美什么名曰！”
“我就是為了鍛煉你獨自生活的能力！就是為了培養你獨立自主！”
“要是真不想管你，為了當甩手掌柜?！?br>“我根本不會讓你周末回來，根本不會關心你，還給你**心餐！”
“現在翻臉了，什么都不顧，將我貶得一文不值！”
“我怎么會生出你這么個**，***！”
我爸踉蹌著想起身，想攔。
我一把將他按坐回去。
“照顧我就是在周末把你不要的舊衣服全翻出來給我洗。”
“說成你是在檢驗我在學校有沒有自主生活，能力有沒有提升？”
“然后一直高調強調你用心良苦？”
我上前一步。
“照顧我就是凌晨三點起床，乒鈴乓啷在廚房給玉米粒去皮。”
“催本來就在學校睡不夠，回家想補覺的我，喝我最最討厭的玉米汁？”
“然后一直高調強調你有多費勁辛苦？”
我再上前一步。
“照顧我就是在我寫作業的時候一遍遍打開我房間的門。”
“翻翻我的書動動我的筆，罵我爸給我買平板，一直不停打斷我，騷擾我？”
“然后一直高調強調你有多關心我，坐立難安？”
我沒躲，我**手指沒動。
她的指甲離我的眼球只差半分。
“是真照顧關心我，還是演戲感動自己，標榜自己的付出，你自己最清楚?！?br>我媽猛地一甩收手，胸口劇烈地起伏，突然冷笑。
“我說你為什么一直不親近我，一直跟我冷冰冰板著臉！”
“原來心里一早就全方面詆毀我這個當**了！”
“那么一副有理有據的樣子，那你早點說出來啊，說啊！不敢說嗎？”
“是你知道自己對我的齷*心思，全都是錯的！”
“平時不能說！會理虧！”
“要趁著我鎖他在門外的這個機會，才好攪混水，才好趁機發難，指責我！”
“我真的是養了個翻臉不認人，心思深沉的**，真是！”
我看著眼前越說，越發篤定嫌惡我的我媽，輕輕搖頭。
“……不敢說……理虧……”
“不是的，是我騙自己到今天，徹底騙不下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