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生命的色彩，那些傾注了蘇晚全部心血的筆觸，在暴力下一文不值。
“你也配畫她？”
霍司寒的聲音從齒縫里逼出來。
蘇晚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畫作，只覺得有什么東西也在她身體里跟著碎了。像是最后一次心跳，被什么人一腳踩住，碾進塵埃。
“我沒有畫她。”她聽見自己說，“我畫的是我自己。”
霍司寒瞇起眼睛。
“你那點心事，也配上畫？”
他說完，轉身離開。
皮鞋踩過碎裂的畫框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像骨頭被碾碎的聲音。
蘇晚站在原地，久久沒有動。
晨光從窗口傾瀉進來，照亮了滿地狼藉。那些畫框碎片、撕破的畫布、濺落的顏料——像一場***的現場。
被**的是她的心。
窗外，陽光正好。
可蘇晚覺得冷。
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寒意，讓她不由自主地抱緊雙臂。
三個月前，她簽下契約的時候，以為自己承受得住。替身而已，三個月而已，熬過去，拿著錢救妹妹，一切回到原點。
可她低估了霍司寒。
也高估了自己。
他帶來的不是折磨。
是凌遲。
一刀一刀，慢慢割。每當你以為已經痛到麻木，他就會換一把更鋒利的刀，刺出一片新的傷口。
蘇晚蹲下身，撿起一片畫布碎片。
上面畫著那片荒原的盡頭。
殘陽之下，有一個瘦小的影子，正在走向地平線。
那是她畫下的自己——
一個正在消失的人。
第三章 生日夜的羞辱
蘇晚的生日在三月末。
她自己都快忘了。
小時候，每到這一天，母親會煮一碗面。后來母親走了，父親會在工地下工后，騎著那輛破舊的二八大杠趕回來，從懷里掏出一塊壓變形的小蛋糕，笑著說：“晚晚，生日快樂。”
父親走后，妹妹蘇念接替了這個角色。小姑娘會把攢了一年的零花錢換成生日禮物——一條圍巾、一雙手套、一件白裙子。每一樣蘇晚都留著，即使洗到發白也舍不得扔。
除了那件被王媽扔掉的白裙子。
現在她二十三歲了。
沒有人會再給她過生日。
所以，當霍司寒的秘書在餐桌上宣布“先生為您籌備了生日晚宴”時，蘇晚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不需要。”她說。
秘書像是沒聽見。
“宴會在霍氏旗下酒店，晚上六點開始。屆時會有一百多位賓客到場，包括媒體記者。林總監會提前三小時過來為您做造型。”
蘇晚放下筷子。
“我說，不需要。”
“蘇小姐。”秘書終于抬頭看她，語氣恭敬，眼神卻是不容拒絕的程式化微笑，“這是先生的意思。”
霍司寒的意思。
在這座霍園里，這ji?ge字就是一切。
蘇晚沒有再說話。她知道爭辯沒有用。三個月來，她已經學會了最基本的生存法則：順從。越順從，越少受傷。
下午三點，造型團隊準時到達。
林總監是個瘦高的男人，穿著緊身西裝，說話時手指在半空中飛舞。他圍著蘇晚轉了兩圈，然后打了一個響指。
“把那條星空裙拿來。”
星空裙。
蘇晚被推進衣帽間，看著助理小心翼翼地從防塵袋里取出那條裙子。深藍色的紗質長裙，裙擺上綴滿了水鉆，走動時像流動的星河。很美，美得不像凡間之物。
可她一眼就認出來，這不是給她的裙子。
裙子的腰線、胸圍、甚至裙擺的長度，都不是她的尺寸。穿在她身上，腰要收兩寸，肩要墊半寸。它是一具不屬于她的華美軀殼，而她不過是暫時被塞進去的填充物。
“林總監，這條裙子……”
“別說話。”
林總監將她按在化妝臺前，開始上妝。
粉底、眼影、腮紅、口紅。每一筆都工整精確，像在畫一幅工筆畫。蘇晚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點一點地被覆蓋，屬于蘇晚的痕跡一點一點地消失。
最后，林總監退后一步，滿意地端詳。
“像。”
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像。
像誰，不言自明。
蘇晚看著鏡中的自己，忽然覺得毛骨悚然。
這是她，又不是她。鏡子里的人穿著沈清禾喜歡的裙子，梳著沈清禾常梳的發型，化著沈清禾習慣的妝容。蘇晚被關在這具皮囊里，像一只困在琥珀里的蟲子。
“好了，霍先生在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