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。
還好，沒有摔壞。
蘇晚松了口氣，準備放回去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蘇晚整個人僵住。
霍司寒不知何時出現在書房門口。他大步走進來，視線落在她手中的相框上，臉色瞬間沉得可怕。
“我只是——”
蘇晚還沒來得及解釋，手腕就被一把攥住。
霍司寒掰開她的手指，拿過相框。他低頭檢查了一番，確認沒有破損，才重新抬眼看向她。
那眼神，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我有沒有說過，不要碰她的東西？”
“我只是想看看……”蘇晚的聲音很輕。
“看看？”
霍司寒冷笑一聲，掐住她的下巴，強迫她抬起頭。他的指腹用力，將她的臉頰擠壓出紅痕。
“你有什么資格看她？你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。”
蘇晚的眼眶發酸。
但她沒有掉眼淚。
她只是沉默地看著他，目光安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記住你的身份。”
霍司寒松開手，像扔垃圾一樣將她甩開。蘇晚踉蹌著后退，撞上身后的紅木書柜，背脊傳來鉆心的疼。
她聽見自己在說——
“我的身份，是什么？”
霍司寒的眼底暗了一瞬。
“你是我的未婚妻。”他說，“也是我花一千萬買來的替身。蘇晚，開價的那一刻，你就該知道自己的分量。”
蘇晚沒有再說話。
霍司寒轉身離開。
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，像一個永遠止不住的嘆息。蘇晚靠著書柜，慢慢滑坐到地上，抱住膝蓋。
她忽然很想妹妹。
想蘇念躺在病床上，拉著她的手說：“姐，你別哭，我不疼的。”
“騙人。”蘇晚心想。
疼死了。
怎么會不疼。
那天晚上，蘇晚做了一個決定。
她要畫畫。
她已經有整整三個月沒有碰畫筆了。自從來到霍園，學規矩、模仿沈清禾、陪霍司寒出席各種場合，她幾乎忘了一個畫家的手應該是什么感覺。
可是現在，她想畫。
霍園的閣樓被改造成了一間畫室。女傭說，那是沈小姐生前最喜歡的地方。沈清禾也愛畫畫，畫的是國畫——工筆花鳥，清雅絕俗。
蘇晚站在畫室門口，看著那些被白布蓋住的畫架，像看著一座墳墓。
她走進去，掀開白布。
畫架是空的。
她取出一塊新的畫布，架好。然后打開工具箱——松節油的氣味撲面而來，熟悉得令人鼻酸。
她拿起畫筆。
不需要草稿，不需要參照物。她的腦海里有一幅畫面，閉上眼睛就能看見——
一片荒原。暮色四合，天邊只余一線殘陽。風從荒原上呼嘯而過，卷起漫天枯葉。遠處的樹是黑色的剪影，孤獨地伸向天空。
那是她的內心。
蘇晚畫了一整夜。
顏料一層層鋪上去，像剖開自己的胸膛，取出那顆千瘡百孔的心放在畫布上。她的運筆又快又狠，調色刀刮過畫布的聲響刺耳而決絕。
她給它取名叫《向晚》。
向著終結的方向。
天亮時，蘇晚終于放下畫筆。
她的手上、衣裙上、甚至臉頰上都沾了顏料。但她顧不上了，因為眼前的畫作讓她有些恍惚——這幅畫太好了。好到不像是她自己畫的，更像是某個靈魂借她的手完成的。
她退后兩步，看著那幅畫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三個月來的第一個笑。
然后——
“清禾？”
蘇晚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她轉過身。
霍司寒站在畫室門口，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。晨光從他身后籠罩過來，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。他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可是他的目光，不在她身上。
他在看那幅畫。
看他以為的沈清禾。
“清禾……”他又喚了一聲，嗓音沙啞，“你回來了？”
他的眼神那么柔軟，那么小心翼翼，像害怕驚碎了什么脆弱的夢。
蘇晚的心猛地揪緊。
下一秒，霍司寒的視線落在她身上。
溫柔瞬間碎裂。
他的瞳孔收縮，像是見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畫面。那些柔軟和眷戀，在短短一息之間被碾成齏粉。
“是你畫的？”
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淬冰的溫度。
蘇晚點頭。
霍司寒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畫上，足足看了十秒鐘。然后，他走過去，一把抓起畫布——
“砰！”
砸在地上。
畫框斷裂，畫布撕裂。那些在黑夜中被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