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叫：
“不能斷播！”
不能斷播。
只要直播還在，只要鏡頭對著他，他就能繼續成為標準答案。
我抓住電源線，往后一拽。
“滋啦——”
演播廳猛地暗下來。
大屏幕黑了。
父親發言席的銘牌閃了兩下，碎了。
備用燈亮起。
昏黃，狹窄。
發言席不見了。
那里擺著一張供桌。
香爐。
黑白照片。
倒扣的米飯。
照片里的人，是我爸。
沈明遠。
享年四十二歲。
死亡日期，是三年前。
媽媽死后的第二天。
我喉嚨發緊。
那這三年，陪在我身邊的人是誰？
5
供桌后的爸爸低頭看了一眼遺照。
再抬頭時，臉上的溫和一點點褪去。
“你非要這樣嗎？”
他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知夏，爸爸只是想讓你過得好。”
臺下觀眾不見了。
只剩一排排空椅子。
每張椅背都貼著白紙。
家屬。
家屬。
家屬。
主持人低著頭站在原地，話筒垂在手里。
像斷線的木偶。
她不是主考官。
她只是念題的人。
手機震動。
媽媽發來兩條消息。
他不是**。
**早就死了。
我盯著屏幕，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。
每天早上叫我起床的人。
每天晚上檢查錯題的人。
高考前替我整理準考證和***的人。
剛才站在鏡頭前說自己又當爸又當**人。
不是我爸。
那他是什么？
假爸爸從供桌后走出來。
每走一步，香就短一截。
香灰落下來，像骨頭磨成的粉。
“你又在看**給你發的東西？”
他低低笑了一聲。
“活著的時候攔我，死了還想攔我。”
我靠著椅子往后退。
他彎腰看我。
“你知道**怎么死的嗎？”
我沒出聲。
我把手機翻到備忘錄，打字。
你是誰？
假爸爸看見這三個字，笑了。
“我是把你養到省狀元的人。”
“我是這三年替**活著的人。”
“我是你該感謝的人。”
椅背上的“家屬”紙下面，露出一行小字。
請考生填寫家屬姓名。
我的指尖滲出血。
血落在紙面上，自動拖出一個“沈”字。
我猛地收手。
供桌上的遺照突然“啪”地扣倒。
手機震動。
媽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