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里的人"了。
第一個星期，陳默每天回到家都癱在床上，動都不想動。
他的身體在反抗。八年的程序員生涯，讓他習慣了每天坐十個小時，唯一的運動是從工位走到茶水間。現在他要在六個小時里推著清潔車上下四層樓，彎腰、蹲下、擦拭、拖拽，他的腰像被人用錘子敲過，小腿肌肉在半夜抽筋，疼得他從床上彈起來。
但比身體更難受的，是某種說不清的屈辱感。
那是一種彌漫在空氣里的東西。推清潔車進電梯，穿正裝的人會下意識往旁邊挪一步。蹲在工位旁邊清垃圾桶，頭頂上有人繼續打電話，仿佛他是透明的。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擦水龍頭，能從鏡子里看到身后匆匆洗手的面孔，沒有人看他。就像他不存在。
他想起以前在公司，保潔阿姨來打掃的時候，他好像也是這樣。他會在阿姨推著清潔車進來的時候，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椅子往里面挪一點。他從來沒有和阿姨說過話，除了偶爾的一句"謝謝"。
現在他變成了那個被推開的對象。
第十天晚上，他打掃到十七樓，那層有一家做區塊鏈的公司。他推著清潔車經過開放辦公區的時候，聽到有人在說話。
"……前端全部裁了，AI生成的代碼夠用了。"
"陳默他們組不是挺強的嗎？"
"強有什么用，Devin-7寫出來的比他快三倍。"
陳默停下了腳步。他認出了那個聲音，是他以前的同事，老張。他們曾經在同一個項目組里待過兩年，一起熬過三次上線。最后一次團建，老張喝多了，摟著他說"默哥，以后我跟你混"。
他站在黑暗中，手里握著拖把，聽著老張的聲音從幾米外傳來。
"他現在干嘛呢？"
"不知道，聽說在找工作。"
"唉，時代變了。"
陳默沒有動。他等著那群人離開，等著辦公區的燈一盞盞熄滅。然后他推著清潔車走進去，開始清理他們留下的外賣盒、咖啡杯、皺巴巴的打印紙。
他在老張的工位旁邊停留了很久。桌上還擺著他們團建時的合影，照片里的陳默穿著格子衫，舉著啤酒，笑得很開心。照片旁邊是一個Devin-7的周邊玩偶，一只藍色的機械鳥。
陳默把照片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