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水，站在窗前，看著樓下的車流。北京的夜晚從不睡覺，車燈在街道上織成流動的光河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北京的場景。那是2018年，他剛畢業，拖著一個行李箱，從石家莊坐**過來。他在心里對自己說：我要在這里寫出最牛的代碼，我要做一個被人需要的人。
十年過去了。他確實寫出過很牛的代碼。但現在，他需要被人需要的程度，已經低到了"請你把這座寫字樓打掃干凈"。
陳默擰開瓶蓋，把剩下的水喝完。
然后他開始收拾東西，準備搬去公司提供的集體宿舍。
第二章 拖把
集體宿舍在朝陽區的一棟老舊居民樓里，六層，沒有電梯。陳默的房間是四人間里的一個床位，月租從工資里扣三百。同屋的三個人都是夜班保潔，兩個是**來的中年男人，一個是安徽來的女人，五十多歲，大家都叫她桂姐。
第一天晚上，桂姐教他用那臺老式的吸塵器。"這機器脾氣大，你得順著它，不能硬拽。"她說，"就像牽一頭老黃牛。"
陳默點點頭，試著操作了一下。吸塵器發出沉悶的轟鳴，像一臺正在咳嗽的拖拉機。
"你以前干啥的？"桂姐問。
"寫代碼的。"
"啥？"
"就是在電腦上……做東西。"
桂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："坐辦公室的。那怎么來干這個了？"
陳默想說"失業了"，但這個詞在他嘴里轉了一圈，變成了："想活動活動身體。"
桂姐笑了，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："你們年輕人，想法就是多。"
上班第一天，陳默被分配打掃寫字樓*座的十四到十七層。組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姓劉，大家都叫他劉頭。劉頭給他一張樓層平面圖，用紅筆圈出了清潔路線。
"按這個順序走，別瞎跑。垃圾桶每天晚上必須清空，地面每兩天拖一次，衛生間每小時檢查一次。"劉頭說，"有問題嗎？"
"沒有。"
"還有，"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"這樓里都是有錢人，碰見他們別搭話，低頭干活就行。"
陳默想說"我以前也是坐這棟樓里的"，但他忍住了。他現在穿著藏藍色的工作服，腰上別著工具包，手里握著那把木柄拖把。他不再是"坐這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