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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老頭緩緩走下炕。
腳心踩在冰涼的泥地上，感觸從未如此真實。
這土地里的濕氣，草根的苦澀，都在他腳下清晰可見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院子外的那棵老歪脖子槐樹。
那樹也快死了。
可此刻在他眼里，那樹里藏著一抹淡淡的綠光。
那是生機。
“一百年了?！?br>許老頭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原本像雞爪子一樣干枯的手，此時雖然還是蒼老，卻長出了堅硬的筋肉。
那是修仙者的基石。
長生不老？
成仙作祖？
他那顆枯萎了很久的心，竟然砰砰狂跳起來。
去***棺材。
去***席面。
老子這輩子還沒活夠！
外面，原本陰沉沉的老天爺，竟然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縫。
一道陽光斜斜地打在許家村。
照在許老頭那滿頭銀發上。
銀發如雪。
卻帶著金色的流光。
他邁開大步，走出房門。
每走一步，腳底下的泥土就裂開一道縫。
仿佛大地承載不住他的命格。
“今天。”
他看向那些驚恐萬分的子孫。
“老子要把這百年的苦，都給補回來?！?br>“誰贊成，誰反對？”
在這偏遠、荒涼、悲苦的農村小院里。
一個百歲的老農。
正對著這方天地，露出了他那還沒長齊的牙。
他在笑。
可那笑聲里，透著一股子逆天的狂。
十里八村的飛鳥，在這一刻齊齊驚飛。
仿佛在慶賀，又仿佛在顫栗。
長生路遠。
而他，才剛剛抬腳。
2.
院子里，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。
全家人像見鬼一樣盯著許老頭。
原本打算辦喪事，現在白事成了懸疑劇。
大兒子從地上爬起來，捂著胸口，眼神里全是恐懼。
“爹……您是神仙下凡，還是妖怪附體？”
許老頭斜睨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如鋼刀，刮得大兒子皮肉生疼。
“混賬東西?！?br>“老子是你爹，是許家的祖宗！”
他推開虛掩的柴門，走到了院子中央。
那股地脈之氣還在往腳心鉆。
那是獨屬于這片貧瘠土地的力量。
苦了幾輩子的黃土地，原來也藏著這種靈機。
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土。
這土里埋過他的婆娘，埋過夭折的二閨女。
也埋了他整整一百年的汗水和尊嚴。
“系統，下一步該怎么做？”
叮！
宿主已完成筑基引氣，當前任務：清理門戶，斬斷凡塵羈絆。
檢測到村長正帶人上門，意圖強占許家老屋地基。
許老頭冷笑。
真是想什么來什么。
在這窮山惡水的地方，百歲老頭一死，地皮就是別人的肉。
院子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村長王金貴，腆著個大肚子，身后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后生。
人還沒進門，聲兒先到了。
“老大啊，你爹這斷氣沒？”
“要是斷了，那后山的地皮，村里可得收回去了?！?br>王金貴跨進院門，正撞見立在院中的許老頭。
他嚇得手里的煙袋鍋子直接磕在門框上。
火星子濺了一地。
“哎喲**！”
“許……老許？你不是要咽氣了嗎？”
王金貴揉了揉眼睛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眼前的老頭，脊梁挺得像桿槍。
渾身那股子寒氣，讓他這經常殺豬的漢子都覺得心驚肉跳。
許老頭跨出一步。
咔嚓。
腳下的青磚碎成了粉末。
“王金貴，你惦記我這幾間破屋，惦記了十年吧？”
“我還沒進棺材呢，你就來收地了？”
王金貴畢竟是村里的一霸。
他穩了穩神，老臉一橫。
“老許，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?！?br>“你都一百歲了，還能活幾天？”
“趁早把契約簽了，你兒子孫子還能得幾個錢辦后事。”
許老頭哈哈大笑。
笑聲凄厲，震得老槐樹上的枯枝紛紛落地。
“錢？”
“老子這條命，這方天地都收不走?！?br>“憑你也配？”
他緩緩抬起右手，掌心竟有淡淡的紫光閃爍。
那是修仙者的靈壓。
雖然微弱，但對付凡人綽綽有余。
“滾?！?br>一個字，像平地驚雷。
王金貴只覺得耳朵眼里鉆進了兩根鋼針。
他身后的幾個后生更是不堪，直接被這股氣浪掀翻在泥地里。
“反了！反了！”
“這老東西中邪了，給我打！”
王金貴惱羞成怒，揮動煙袋鍋子就要砸。
許老頭眼底閃過一絲狠辣。
這輩子，他忍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