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一個“嗯”字，沒有解釋“朋友”前面要不要加個“女”字。但老板似乎什么都懂了，他哦了一聲，尾音拖得很長，笑得更開心了：“坐坐坐，里面那個位置好，靠著窗。”

他們面對面坐了下來。桌子很小，她的膝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膝蓋，兩個人同時把腿往回收了收。

“不好意思。”她說。

“沒事。”他說。

然后桌上就安靜了。

林溪低頭看著桌上的菜單，但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上——他的手搭在桌面上，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指甲剪得很整齊。她注意到他右手食指上有一小塊繭，應該是寫字磨出來的。還有他的手腕，手腕上有一根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，順著小臂的線條一直延伸到袖口里。

她想起上個月上體育課的時候，他在打籃球，她坐在旁邊的臺階上假裝看書。那時候她也是這么偷偷地看著他——看他跳起來投籃的手臂肌肉線條，看汗水從他的額角滑下來，看他把球衣下擺撩起來擦汗，露出腹部的輪廓。

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像個小偷，偷著看，偷著記，偷著把這些畫面裝進腦子里。

而現在，她就坐在他對面。不是隔著半個操場的距離，而是一張飯桌的寬度。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睫毛的弧度，可以聽到他呼吸的聲音，可以在他低頭看菜單的時候肆無忌憚地看他的臉。

這種感覺太不真實了。

“你看什么？”他突然抬起頭問。

林溪像是被當場抓住的小偷，慌忙移開視線：“沒、沒看什么。”

他的嘴角又動了動，似乎是笑了一下，但那個笑容消失得很快。他把菜單推到她面前：“你看看想吃什么。”

“你推薦吧。”她說。

周延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對老板說：“兩碗紅燒牛肉面，一碗不要蔥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蔥？”林溪驚訝地問。

“食堂看到過。”他說，“你每次都把蔥挑出來。”

她的心又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。原來他也看過她。原來他注意到了她不吃蔥。這個小小的發現在她心里掀起了一場巨大的風浪——那些她以為只有自己在偷偷關注他的時刻，也許他也在看她？

她覺得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