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的。后來我老盯著那只歪耳朵想，也許它生下來就是歪的。也許縫它的人走了神。

我叼著它縮進吊床角落，盯著門口。門上有串風鈴，陽光照在上面會折射出彩色的光。我在等那個熟悉的味道，等那個人推開玻璃門，風鈴叮鈴鈴響，然后黏糊糊地喊我“開心果”。

晚上別的貓陸續睡了，樓下傳來鎖門聲，鑰匙轉兩圈，咔噠一聲。我把鼻子埋進布老鼠懷里拼命聞，想找出一絲**混洗衣粉的味道?？墒裁炊紱]有。只有布味、海綿味、工廠的味。

我用爪子按住它，一遍遍舔它耳朵，蹭上自己的氣味。人類管這叫標記領地。我只是想在這個全是別人東西的地方，造出一點屬于我的。吊床是別人的，水盆是別人的，空氣里的味道是別人的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不是我的陽光。月光晚上灑在籠子一角，也不是我的月光。

我只能靠自己的味道，勉強找點安穩。

頭半年，他來過一次。

傍晚，太陽快落山了，窗外是橘紅色，我正趴在吊床上打盹。這兩年我從沒睡沉過，籠子外任何動靜——腳步聲、開門聲、隔壁翻身的響動，都會穿過睡夢把我拉回來。不是不想睡，是怕睡著的時候錯過什么。

最先闖進來的，是味道。**、洗衣粉、淡淡的汗。

我的鼻子比眼睛先認出他。渾身毛一瞬間炸開，從尾巴尖麻到耳朵頂。我猛地起身，扒著籠門往外探腦袋，鼻子拼命聳，把所有空氣都吸進來，怕這是幻覺，怕下一秒就散了。

隔著玻璃門，馬路對面，他站在那。

頭發長了，耷拉在額頭上，沾著灰塵。身形瘦了，夾克穿在身上松垮垮，肩膀那塊空出一截。顴骨高高凸起，兩頰陷下去，和我記得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了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，袖口磨出毛邊，手里拎著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兩個饅頭，被塑料袋勒出了印子。不是什么好東西。
就那樣站著。不靠近，不招手，不喊我。只是安安靜靜隔著一條馬路，望著這扇玻璃門。

我的叫聲是撕開喉嚨沖出來的。尖銳又破碎，一聲接一聲。我拼命撞籠門，腦袋磕在鐵絲網上咚咚響，額頭上的毛蹭亂了，鼻梁蹭掉一小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