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后第三天，他和沈清瑤訂了婚。
角落里傳來嗑瓜子的聲音。
顧澤翹著腿靠在窗臺上，瓜子殼往地上吐了一堆。
他打量著我，眼神像在看一件過期的二手商品。
「蘇念姐，哦不對，應該叫蘇小姐了。識時務者為俊杰嘛，早簽早解脫。反正你在顧家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，走的時候輕便。」
他嘿嘿笑了兩聲。
「別哭哭啼啼的了，多大的人了。」
上一世，就是這個人，在我被趕出顧家的第二天，用偽造文件把我爸媽留給我的設計公司和祖宅轉到了他名下。
我去找他要說法，他翹著腿坐在我爸的書房里。桌上擺著我爸的遺像，他把煙灰彈在遺像前面。
他對我說——"你以為嫁進顧家就算顧家人了？你算什么東西？"
門口的護士推門進來換藥，瞥了我一眼。
低頭和旁邊的小護士咬耳朵，聲音剛好能飄進我耳朵里——
「就是那個賴著不走的。聽說顧總都不認得她了，還天天在這兒杵著。要我說，多大臉啊。」
小護士捂著嘴笑了一聲。
上一世，這種話我聽了無數遍。每一個人都覺得我不配待在這里。每一個人。
包括我自己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指節分明，沒有傷疤，沒有雨水，沒有血。
我回來了。
消毒水的味道從沒有像此刻這樣好聞過。
「好。」
所有人愣了一下。
我走到床頭柜前，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書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沈清瑤眼底閃過一絲意外，隨即被更大的欣喜蓋過。她飛快看了方錦華一眼。
方錦華佛珠停了。
顧澤嘴里的瓜子咬歪了。
我拿起床頭柜上的筆。
筆帽拔開，聲音在安靜的病房里格外脆。
簽字。
蘇念。兩個字，一筆一劃。
顧晏的目光落在我手上，停了一秒。
他的眉心幾不可見地跳了一下。
我把協議書放回床頭柜，轉身走向門口。
「等一下。」方錦華站起來，佛珠在手腕上晃了兩圈，「財產分割那頁你看了嗎？凈身出戶，一分錢都不——」
「方女士。」
我停住腳步，回過頭。
三年婚姻，我叫了她三年"媽"。
方錦華被這個稱呼堵了一下。
「我看了。」
我從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