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信，面無表情地刪除了它。
然后，我撥通了另一個號碼。
電話很快被接通。
“喂，張老師嗎？我是安然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我班主任溫和的聲音：
“安然啊，怎么了？是不是查到成績了？別緊張，老師對你有信心。”
“老師，”我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，
“我爸媽，想讓我復讀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“什么？！”張老師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充滿了難以置信，
“胡鬧！這簡直是胡鬧！你的情況怎么能復讀？不行，我必須給你的家長打個電話！”
“不用了，老師。”我打斷他。
“你聽我說，這件事你千萬不能同意！你的前途……”
“老師，您聽我說完。”我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，
“他們把我的準考證和***都收走了。我查不到成績，也沒辦法填志愿。”
“他們怎么能這樣！”張老師氣得聲音都有些發抖。
“所以，”我頓了頓，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，
“我想請您幫個忙。幫我演一場戲。”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。
良久，張老師才嘆了一口氣。
“……說吧，孩子。要老師怎么幫你？”
我看著鏡子里那張過分冷靜的臉，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復讀？
好啊。
我倒要看看，這場戲，你們能陪我演到什么時候。
02
我答應復讀的第二天，家里的氣氛好得有些反常。
劉蕓一大早就去菜市場，買了最新鮮的排骨和基圍蝦，哼著小曲在廚房里忙活。
安建軍也破天荒地沒有去單位，而是坐在客廳看報紙，臉上帶著滿意的微笑。
安雪穿著一身嶄新的白色連衣裙，像一只蝴蝶一樣在屋子里飛來飛去。
“爸，你看我穿這件衣服好看嗎？這是媽昨天特意給我買的，說是慶祝我有了新的開始。”
她轉了個圈，裙擺飛揚。
“好看，我女兒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安建軍放下報紙，眼神里滿是寵溺。
劉蕓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，放在安雪面前。
“快吃點水果，補充維生素。復讀很辛苦的，身體可不能垮了。”
她慈愛地摸了摸安雪的頭，
“媽還給你報了市里最好的復讀班，狀元班，一年學費就要五萬呢。你姐姐也會去的，你們姐妹倆互相有個照應。”
安雪拿起一塊西瓜，沒有吃，而是舉到我面前。
“姐姐，你吃。你最辛苦了，為了我，還要再學一年。”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充滿了“感激”。
我沒有接，只是看著她。
“我不喜歡吃西瓜。”
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又自然地收了回去，把西瓜遞到劉蕓嘴邊：
“媽，你吃。”
劉蕓笑著咬了一口，夸她：“還是我們雪兒最孝順。”
一頓午飯，就在這種詭異的和諧氣氛中進行。
桌上擺滿了大魚大肉，幾乎全是安雪愛吃的菜。
劉蕓不停地往安雪碗里夾菜，嘴里念叨著：“多吃點，補補腦子。”
安建軍則宣布了一個消息：
“雪兒，你不是一直說手機舊了卡嗎？爸給你換了個新的，最新款的，下午就去拿。復讀期間查資料也方便。”
安雪立刻歡呼起來：“謝謝爸爸！爸爸你最好了！”
他們三個人，構成了一副完美的全家福。
而我，像個局外人，安靜地坐在桌邊，扒拉著碗里那點白米飯。
沒有人問我愛吃什么，沒有人關心我的手機是不是也用了三年多，屏幕上已經有了裂痕。
仿佛我的存在，就是為了襯托他們對安雪的愛。
飯后，安雪主動要求洗碗。
我回到房間，拿出那張新換的手機卡，給張老師發了條信息。
“老師，我需要一份我的***復印件，以及所有能證明我被保送的文件電子版，包括競賽獲獎證書。麻煩您了。”
信息很快回復過來：“沒問題，下午就發給你。”
我剛放下手機，安雪就推門進來了，手里還端著一杯熱牛奶。
“姐姐，喝杯牛奶吧，看你中午沒吃多少東西。”
她把牛奶放在我桌上，眼神狀似無意地掃過我的舊手機。
“謝謝。”我淡淡地說。
她沒有走，反而坐到我床邊，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。
“姐姐，你不會怪我吧？”她小聲說，語氣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