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蕭策咬著牙問，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。
“第二。”
沈言的眼神驟然變得狠戾。
“我今天就以羽林衛中郎將的身份，將你這個意圖在京中尋釁滋事、強闖民宅的將軍，就地拿下。”
“到時候，我倒要看看，皇上是信你，還是信我。”
這番話，可以說是毫不留情。
徹底撕碎了蕭策所有的顏面。
也徹底斷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他知道，沈言說得出，就做得到。
我沈家雖不涉黨爭，但我父親門生故吏遍布朝野，我兄長更是天子近臣。
論圣眷，他一個新晉的武將，根本無法與我沈家相提并論。
今天這事鬧到御前，吃虧的只會是他。
蕭策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，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。
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。
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掌控一切，卻發現，在真正的權勢面前，他依舊不堪一擊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，那眼神，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。
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。
蕭策，這只是個開始。
你欠我沈家的，我會讓你，一點一點，連本帶利地還回來。
良久。
蕭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。
“……好。”
他轉過身，動作僵硬地上了馬。
“我們走！”
他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。
那支原本意氣風發的迎親隊伍，此刻灰頭土臉，狼狽不堪。
嗩吶手和鼓手們，連家伙都顧不上收拾，慌忙跟在后面。
八抬大轎里的柳如煙，更是將轎簾拉得死死的，生怕被人看到她此刻的窘態。
一場轟轟烈烈的迎親，最終變成了一場倉皇的敗走。
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，圍觀的百姓爆發出了一陣哄笑和叫好聲。
“沈將軍威武！”
“對付這種白眼狼，就該這樣！”
我緊繃的神經，終于徹底松弛下來。
身體微微一晃。
“阿朝！”
沈言立刻扶住了我。
“沒事吧？”
他看著我蒼白的臉色，眼中滿是心疼和自責。
“都怪大哥，這幾年忙于軍務，忽略了你。”
“讓你受了這么多委屈。”
我搖了搖頭，對他露出一個微笑。
“大哥，我沒事。”
“以前是我傻，總覺得他會念著舊情。”
“現在，我清醒了。”
沈言嘆了口氣，揉了揉我的頭發。
“清醒了就好。”
“走，我們回家。”
他扶著我，轉身走進了將軍府。
身后，家仆們迅速將大門重新關上，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。
一進門，我就再也撐不住了。
眼淚，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。
不是因為蕭策，而是因為我這十六年喂了狗的青春。
“大哥……”
我撲進他的懷里，放聲大哭。
沈言沒有說話，只是緊緊地抱著我，任由我的眼淚浸濕他的鎧甲。
他知道，我需要發泄。
哭了許久，我才漸漸平復下來。
“大哥，接下來，我們該怎么辦？”
我擦干眼淚，抬起頭問他。
今天雖然把蕭策逼退了，但這并不代表事情就結束了。
他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“放心。”
沈言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。
“他想當他的大將軍，可以。”
“但他想踩著我沈家的臉往上爬，我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“我沈家傾盡家財供他上位，不是讓他來作威作福的。”
“他吃進去多少，我就要讓他吐出來多少。”
“阿朝，你信大哥嗎？”
我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我信。”
“好。”
沈言扶著我坐下，給我倒了一杯熱茶。
“那你現在要做的，就是好好休息。”
“剩下的事，交給大哥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，表情變得有些嚴肅。
“有件事，我必須先跟你說清楚。”
“蕭策手握兵權，又是皇上眼前的紅人，我們不能直接與他硬碰硬。”
“想要扳倒他，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，一擊致命。”
“在這之前，你可能會受到一些非議，甚至……皇家的壓力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蕭策畢竟是皇上親封的將軍，那道準他迎娶平妻的圣旨，也是皇上下的。
我們今天這么一鬧，無疑是駁了皇上的面子。
“大哥，我懂。”
我握緊了手中的茶杯。
“無論有什么后果，我都認。”
“我只求，能與他和離，從此一刀兩斷。”
“和離？”
沈言的眉頭皺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