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我就沒見著，原來真在你手里。"
鄰居們的議論聲像開了鍋的粥，嗡嗡地響。
我把玉佩接過來攥在手心——冰涼的，像我**手。然后我轉身往外走。繼母在身后尖叫："你走了就別回來！我看你能活幾天！"聲音又尖又細，像她被掐住了脖子。
我沒回頭。
走出院門的時候，張大山拄著拐杖站在路邊。他正一瘸一拐地朝我這邊挪，大概是想攔我，但動作看起來很吃力。
我盯著他的腿看了兩秒鐘。
"你那腿裝了十年不累嗎？"
他的臉刷地白了。
我沒再說第二句話。大步往前走。
2 橋洞夜
出了村口我才停下來，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喘氣。手心里全是汗，玉佩硌得掌心生疼。剛才在院子里不覺得，現在兩條腿在發抖。但我沒時間害怕——兜里只有兩塊三毛錢，今天晚上住哪都是問題。
當晚我睡在鎮上的橋洞下面。六月的夜風不冷，但蚊子多，咬得我一晚上沒睡踏實。半夜有人從橋上走過，腳步聲咚咚響，我攥緊剪刀縮在陰影里，直到腳步聲走遠才松開手。
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鎮上當鋪，把玉佩遞進去。"少說值一百。"當鋪老板翻了翻，"但這東西來路我不清楚，最多給你三十。""當了。三個月贖回。"三十塊錢在兜里沉甸甸的，我攥著這筆錢去找了一間沒人要的老屋——土墻漏風，窗戶缺了塊玻璃，門閂是斷的。房東月租要三塊，我講到了兩塊五。
然后我開始蹲在供銷社門口，看人做生意。
糧票、布票、工業券——這些東西在不同的時間節點價格不一樣。有人急著等錢用就低價出手，有人急著買東西就高價收。中間那道縫隙就是利潤。但我不急著買。我看了三天，摸清了價格規律——月中買糧的人多糧票就貴，月底大家沒錢了票就便宜。逢五逢十趕集的日子最活躍，平時清淡。我還記住了幾張熟面孔——誰是倒爺、誰是真買東西的、誰是吃差價的那種奸商。
**天我開始動手。兩塊五毛錢買進糧票，三塊二賣出去。第一次成交的時候我的手在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緊張，怕對方突然翻臉不認賬。但那人數了錢，把票給我就走了。交易完成得比我預想的快十倍。
第一天賺了五塊。第二天我膽子大了些，開始同時做布票的生意。我找到幾個熟人，約定每天早上收票、下午出手。第二天賺了十二塊。第三天，王建國出院的消息傳到我耳朵里那天，我賺了三十塊。
三天時間，兩塊三變成了五十塊。
3 剪刀見血
我還摸清了另一個規律——布票要漲價了。今年棉花減產是確定的事，棉布缺貨，布票價格一定會跟著漲。現在低價收布票，一個月后出手，利潤能翻番。我每天蹲在供銷社門口收貨，周圍的人開始注意到我了。有人問一個姑娘家怎么干這個，我不回答。還有人想套我的話，問我是誰家的，我說你不管我是誰家的，你有票我出價，公平買賣。有個常年倒票的老頭跟我搭話，說小丫頭你膽子不小，這個行當男人都不敢碰。我說男人不敢碰的東西多了，但錢不會自己長腿跑進兜里。
但繼母的消息比我預想的快。
**天傍晚，我收攤回老屋。剛拐進巷子口就看見繼母叉著腰站在路中間，旁邊站著王建國——十六歲，比我高半個頭，站沒站相。
繼母的大嗓門半條街都聽得見："林巧！你一個沒出嫁的姑娘在街上跟男人做生意，你不要臉我還要臉！"
路上的人全停下來，有人倚在門框上嗑瓜子看熱鬧。
我看著她。"我靠自己吃飯，丟什么臉了？"
"你——"
"你賣我的時候怎么不嫌丟人？收那兩百塊錢的時候手抖了沒有？"
繼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王建國沖上來，伸手就來抓我頭發。
我往后退了半步，右手從口袋里拔出那把剪刀——刀刃我用磨刀石磨了一整夜，現在快得很——一刀扎進了他的大腿。
王建國慘叫得像殺豬。血從褲**噴出來，濺在青石板地上，黑紅黑紅的，順著石縫洇開。他整個人往地上癱，雙手死死捂著大腿，血從指縫里往外冒，臉疼得煞白，嘴唇都咬出了血。
繼母尖叫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