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她押到若溪院外跪著，等太醫看過才能起來。"
我被兩個侍衛架起來，拖了出去。
經過姜若溪身邊時，我看見她埋在蕭御承胸口的那張臉。
淚痕還掛在腮邊，可嘴角是翹著的。
《》
我跪在姜若溪院外的石階上。
天快黑了，風一陣一陣地灌進領口。
膝蓋跪得沒了知覺，后背的傷滲出的血把中衣粘成了一片。
里面傳來太醫診脈的動靜，然后是姜若溪的哭聲和蕭御承壓低的安慰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紅袖端著一碗熱湯走出來，路過我面前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"喲，大小姐還跪著呢？"
她故意放慢腳步，讓湯的熱氣飄到我臉上。
"太醫說了，王妃受了驚，得好好安胎。殿下讓大小姐再跪一個時辰。"
我沒理她。
紅袖哼了一聲，踩著碎步走了。
青竹偷偷從角落里摸過來，手里攥著一塊干糧。
"小姐，你一天沒吃東西了……"
"拿走。"
"小姐——"
"我說拿走。"
我不能在這里吃東西。
姜若溪院子里全是她的人，我吃什么、喝什么、說什么，一個字都會被傳到蕭御承耳朵里，然后被她改頭換面說成另一個樣子。
青竹紅著眼把干糧塞回袖子，突然壓低聲音。
"小姐，剛才我去側門給林公子送消息，被趙婆子攔了。"
"可是我回來的時候，在角門口看見了一個人。"
"什么人？"
"林公子身邊跟著一個老伯，穿得也不起眼，可我看見他腰上掛著一枚牌子。"
青竹頓了頓，湊到我耳邊。
"那牌子是銅的，上面好像刻著什么紋路，我離太遠沒看清，但那個樣式……我小時候在老夫人身邊見過類似的。"
"老夫人說過，那種銅牌，只有朝中三品以上的人家才有。"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一個窮書生身邊的老仆，怎么會有三品官員家的腰牌？
還沒等我細想，院門打開了。
蕭御承走出來，看了我一眼。
"太醫說若溪和孩子都無礙，你可以回去了。"
"但是——"
他走到我面前，蹲下來。
"清婉，你腰上那個藥囊，是什么來路？"
我一愣。
"什么藥囊？"
"就是你之前給我做的那個。太醫說，若溪房里搜出了一個藥囊，里面的藥性猛烈，孕婦聞了會見紅。"
我的腦子嗡地一響。
那個藥囊，是我縫給他的。
里面的藥材是治他舊傷寒癥的，配方是我央了軍中老大夫開的，藥性確實猛了些，但只要貼身佩戴，通過體溫緩釋，就剛剛好。
他不愛喝藥，我才想了這個法子。
可若是被拿去近距離給孕婦聞……
"蕭御承，那個藥囊是給你治傷的，你自己最清楚。"
他沉默了片刻。
"若溪說，是你讓人塞進她枕頭底下的。"
"我沒有！"
"那它怎么會出現在她房里？"
我說不出來。
因為我也不知道。
蕭御承站起來，垂著眼看我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"清婉，我給你一個晚上想清楚。明日若溪身子好些了，你去跟她賠個不是。"
"這件事，就算了了。"
就算了了？
是他身邊的人偷了我做的藥囊去害姜若溪，然后反過來讓我道歉？
我咬著牙沒說話。
蕭御承轉身走了。
我聽見院門關上的聲音，然后是他在里面跟姜若溪說話。
"蘊……若溪，別怕，我在。"
他差點叫錯名字。
可糾正之后的那聲溫柔，比刀子還利。
《》
夜深了，我被押回房間。
門依舊從外面鎖著。
青竹幫我清理后背的傷，棉布一碰上去，疼得我直抽氣。
"小姐，太醫院的金瘡藥被柳姨娘扣了，只給了這點棉紗。"
"夠了。"
我趴在榻上，臉貼著冰涼的枕面，腦子里翻來覆去想那枚藥囊的事。
那個藥囊一直掛在蕭御承腰間，什么時候被人拿走了？又是什么時候被塞進了姜若溪的房間？
唯一的可能，是姜若溪自己動的手。
她拿走藥囊，藏在自己枕下，再裝作中毒的樣子，一箭雙雕。
可我沒有證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