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又停下來，像是想起什么。
"對了，那個窮書生今天好像也來了，在側門等著呢。殿下讓人傳話，說正門不方便，讓他走側門。"
"畢竟是窮人家，走正門不合規矩。"
我站起來就往外走，青竹在后面喊。
"小姐，柳姨娘說了不讓您出門——"
"她管不了我。"
我推開門。
門口的兩個婆子被我嚇了一跳，猶豫著要不要攔。
我直直看著她們。
"我爹還沒定罪，這個府里輪不到一個姨娘做主。讓開。"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閃開了身。
我穿過回廊往側門走，遠遠看見**言站在階下。
他身邊放著一只舊木箱，看起來不大。
"**言。"
他抬起頭看我。
我的臉還腫著，他多看了一眼，什么都沒問。
"聘禮我備好了。"
他彎腰打開那只舊木箱。
里面只有三樣東西。
一對銀鐲子，一匹半舊的織錦，一封手寫的婚書。
確實寒酸。
和前院蕭御承十二抬聘禮比起來，簡直不值一提。
可他把婚書遞給我的時候，手很穩。
"姜姑娘，聘禮簡薄，但我寫在婚書上的每個字，都作數。"
我接過婚書，看了一遍。
字寫得極好。
比蕭御承的字還好。
《》
**言走后不到一個時辰，前院又鬧了起來。
姜若溪暈倒了。
不是尋死，是太醫診出了喜脈。
這個消息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。
她和蕭御承還沒成親，卻已有了身孕。也就是說，他們暗中往來，遠比我知道的要早。
丫鬟們笑著往各處掛紅綢。
"王妃有喜了，殿下賞了全府上下每人二兩銀子。"
"殿下說這是皇家第一個孫輩，金貴得很，要親自去玄清觀替王妃點一盞長明燈！"
長明燈。
又是長明燈。
當初蕭御承中伏昏迷，我在十七座廟里為他點了三十六盞燈，用的是我攢了兩年的私房錢。
他醒來后說，那些燈是他見過最亮的光。
現在這些光，成了他哄姜若溪高興的手段。
更讓我覺得可笑的是，他們珠胎暗結，而我還在傻乎乎地替他縫藥囊。
我靠在榻上，胸口悶得厲害。
傷口沒人處理，血透過中衣滲出來，黏在后背上。
門被踢開。
姜若溪扶著腰進來，臉上還帶著剛哭過的痕跡，可一進屋就揚起了下巴。
她身后跟著柳姨娘，母女二人對視一眼，嘴角都彎了。
"姐姐，好消息要跟你分享。殿下說了，明日就給我下正式的王妃聘禮，是他親自操辦的。"
柳姨娘在旁邊補了一句。
"殿下還說了，婚期定在下個月初三，禮部已經在擬冊封文書了。"
姜若溪俯下身來看我，眼底一片得意。
"對了，殿下還說，你那個窮書生的聘禮他看了，三樣加起來還不夠我一只步搖值錢。"
"姐姐往后就陪著你那窮書生，煮粥洗衣過日子吧。"
柳姨娘在旁邊捂著嘴笑。
"清婉吶，**當年嫁進來時何等風光，沒想到她女兒最后嫁了個窮酸書生，真是世事難料。"
我盯著柳姨娘。
"柳姨娘，你嘴里那個嫁得風光的人，是你一輩子都比不了的正房。"
"就算你女兒嫁進王府做王妃，你也還是個妾。"
柳姨**臉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姜若溪尖聲叫了起來。
"姐姐，你怎么能這樣說我娘？她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——"
"**勾引有婦之夫，生下庶女還想反客為主，這就是你說的辛苦？"
姜若溪猛地捂住肚子，往后踉蹌了一步。
"姐姐……你、你太狠了……我肚子好疼……"
柳姨娘一聲驚叫，撲過去扶她。
"來人吶，大小姐動手打王妃了，孩子要保不住了！"
我根本沒碰她。
可她的哭聲已經傳到了前院。
靴聲急促。
蕭御承大步跨進門，將姜若溪從地上撈起來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不，不是看，是審。
"姜清婉，她懷著身孕，你對她動手？"
"我沒碰她。"
"皇嗣若有閃失，你擔得起嗎？"
他不信。
從始至終都不信我。
"來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