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起來懶洋洋的，但那雙眼睛里卻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光，“你可以試試。”
公孫羽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他忽然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。他原本以為這個廢了三年的人應該像一只拔了牙的老虎，看著嚇人，實際上已經沒什么威脅了。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，明明臉色蒼白、氣息紊亂、連站都站不穩，卻偏偏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徹骨的寒意。
那不是內力帶來的壓迫感，而是另一種東西——一種浸在骨子里的、由無數場生死搏殺淬煉出來的殺氣。
這人手里沾過的血，比他喝過的水都多。
公孫羽后退了一步，收起臉上玩味的表情，抱拳拱手道：“晚輩冒昧了。”
莫離擺了擺手：“說吧，你到底是來干什么的？總不能是專程來看我這個廢人笑話的吧。”
公孫羽沉默了一瞬，隨即正色道：“前輩可知道，如今江湖上發生了一件大事？”
“什么大事？”
“江南六家被人滅了滿門。”公孫羽沉聲道，“手法干凈利落，不留活口，而且現場都留有一樣東西——一枚刻著‘離’字的飛鏢。”
莫離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，西域**死灰復燃，新任教主人稱‘血手修羅’，揚言要為先教主報仇，第一個要找的人就是你。”公孫羽語速越說越快，“另外，當年被你斬落的異國劍修的師弟——東瀛劍圣柳生一鶴，放出話來，說三年之期已到，他要來中原，取你項上人頭，祭他師兄在天之靈。”
莫離聽完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問了一句驢唇不對馬嘴的話：“你叫什么來著？”
“晚輩公孫羽。”
“公孫羽……你是公孫家的人？”莫離上下打量他，“公孫老兒是你什么人？”
公孫羽的嘴角抽了抽：“……是家祖父。”
“哦。”莫離點點頭，忽然笑了，“你爺爺那老東西，當年在華山被我三劍打得跪地求饒，現在倒是有個膽量不錯的孫子。”
公孫羽的臉色一黑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：“前輩，晚輩今日來，是奉家祖之命，護送前輩去一個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藥王谷。”
莫離眉頭一挑：“藥王谷那老怪物肯出山了？”
“藥王前輩說，天底下沒有他治不了的傷，也沒有他解不了的毒。”公孫羽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但有條件。”
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藥王前輩說了，莫離當年欠他一個人情，現在該還了。”
莫離張了張嘴，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。他想了半天，才從記憶深處翻出了那段往事：“你是說當年他調戲良家婦女被人追著打，我順手救了他那件事？就那也叫人情？”
公孫羽輕咳一聲：“藥王前輩說，救命之恩，當涌泉相報。”
“放***屁！”莫離忍不住罵了一句，然后轉頭看了看身后還在熱烈討論的村民，又看了看那條被他一劍斬出來的大溝，嘆了口氣，“行吧，走一趟就走一趟。不過你得等我把村里的事安頓好。”
公孫羽點了點頭，退到一旁，不再說話。
四
莫離拄著劍往村里走，王大叔迎面跑過來，滿臉通紅，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：“莫……莫先生！您……您竟然是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別嚷嚷了。”莫離按住他的肩膀，“老王，我有件事要跟你說。”
王大叔一愣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得出一趟遠門。”莫離說，“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。村里的事，你多照應著點。還有，村口那條溝你們別去碰，劍氣沒散干凈，凡人沾了輕則大病一場，重則折壽。”
王大叔聽得一愣一愣的，半天才回過神來：“您……您要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莫離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了笑，“這幾年，承蒙照顧了。”
王大叔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他是最早認識莫離的人，三年前在村口老廟里發現這個人的時候，這人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，氣息微弱得像是隨時會斷。他端水送飯照顧了大半個月，才把人救回來。后來莫離就在村里住了下來，幫人寫信讀信，賺點銅板過日子，低調得不能再低調，誰能想到這竟然是當年那個名震天下的白衣劍仙？
“先生您……”王大叔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，只是使勁點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