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辭被兩個徒弟架著走出戲樓。

那天晚上，京圈相聲界炸了鍋。

所有人都在打聽裴硯辭的前妻，居然是霍云崢的夫人？

次日。

裴硯辭堵在霍家老宅的胡同口。

他在門外站了四個小時。

大雪天，鵝毛大雪落了滿肩。

保安通知我的時候，我正在跟女兒念棠做手工。

霍云崢坐在旁邊看書，頭都沒抬：“不見。”

但我說：“讓他進來吧?！?br>
霍云崢看了我一眼。

我說：“有些話我得當面跟他說清楚，不然他能在外面站到死，然后全世界都會罵我。”

霍云崢把書放下，沉默了幾秒。

“我陪你。”

裴硯辭進來的時候，身上的雪還沒化。

他掃了一眼客廳，地毯上散著孩子的積木，茶幾上有一盤切好的水果。

這是一個家的模樣。

他從來沒有給過我的東西。

他的視線在霍云崢身上停了一秒，然后移到我臉上。

“純純。”

他挺直的背脊佝僂下去，語氣里沒了從前的篤定。

“我想知道為什么。”

他嗓音沙啞。

“當年我追了你兩年你都沒答應，是霍云崢在你離婚第二天就讓你點頭了？”

我看著他。

這個問題，我等了七年。

“因為你追我的時候，是在得意的時候。”

“你家業興旺、前途無量、身邊的女人隨便挑。

你選我，是因為我夠聽話、夠溫柔、夠卑微?！?br>
“我對你來說，是最好用的人。

不是最愛的人。”

裴硯辭的手指在顫。

“霍云崢不一樣?！?br>
“他認識我的時候，我什么都不是，離了婚、打了胎、跟家里斷了關系、身上只剩五千塊?！?br>
“他什么都知道，還是來了?！?br>
“不是來挑我的。

是來‘接’我的?！?br>
裴硯辭猛地抬頭：“打胎？

你說什么，打胎？”

他的聲音變了調。

“七年前你懷著的孩子呢？”

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。

“我沒有給一個拋棄我的男人留后代的義務?！?br>
裴硯辭像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。
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在門框上。

“你把我們的孩子打掉了……”他的嘴唇在哆嗦，眼眶里全是***。

但下一秒，他的悲痛就變成了憤怒。

“你沒有**！

那也是我的孩子！

你憑什么！”

“憑你跟林臻抽的那根簽?！?br>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
“你選了簽，就選了后果?！?br>
“別人的祖師爺管你們的行規，但我的**，只有我說了算。”

裴硯辭張了張嘴。

沒有聲音。

他能說什么呢？

他靠著門框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
霍云崢始終坐在沙發上，一言未發。

直到裴硯辭坐在地上不肯走的時候，他才站了起來。

走到裴硯辭面前。

“聽好了?！?br>
“你的孩子，她不想留，那就是不想留，你沒有資格質問?！?br>
“她身上現在每一寸都是我的，她的過去，我不追究，她的將來，我全負責?！?br>
“這個家里的兩個孩子，一個隨我姓，一個隨她姓，跟你裴家沒有一根頭發的關系?！?br>
“現在，從我家滾出去?！?br>
裴硯辭被保安架了出去。

大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聽到門外傳來一聲悶響。

像是有人用拳頭砸在了墻上。

然后，是雪地里漸行漸遠的、踉蹌的腳步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