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！?br>“那我該是什么樣的人？”
他想了一下。
“你應該是那種活得特別清楚的人。你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，什么是你要的什么是你不要的。你只是現在還沒想好要怎么去要。”
我沒說話。
因為他說對了。
但我不想讓他知道他說對了。
我把筆拿起來，繼續抄筆記，抄了兩行，發現抄錯行了。
**有個毛病——他說話的時候喜歡轉筆。不是那種隨便轉轉，是很花式的那種，筆在他手指間繞來繞去，像馬戲團的小丑。有一次他轉得太起勁了，筆飛出去，砸在前排女生的后腦勺上。
那女生轉過來瞪他。
他說：“對不起對不起，手滑了。”
他彎腰去撿筆的時候，我看到他的后頸。也是白的，比臉還白，有一道淺淺的疤，大概兩厘米長，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留下的。
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他身上有一個不完美的地方。
那道疤讓我覺得，他好像也沒有那么討人厭。
五
真正開始發生變化，是入冬以后的事。
我這個人怕冷。不是那種稍微有點冷就嚷嚷的怕冷，是那種天氣一涼手腳就冰涼的怕冷。每年入冬我的手都凍得寫字都僵，握筆的力氣都沒有。我不好意思說，就搓搓手繼續寫，也不跟任何人講。
有一天下課，**忽然從桌洞里拿出一個東西放在我們兩個桌子中間的縫隙里。
暖手寶。粉色的。上面印著一只兔子。
我看了一眼那個暖手寶，又看他。
他沒看我，眼睛盯著課本，聲音很平：“你用吧，我用不著?！?br>“你從哪弄來的？”
“買的?！?br>“你買這個干嘛？”
他頓了一下?！俺写蛘邸！?br>我當時覺得有點奇怪。一個男生買一個粉色兔子的暖手寶，說是超市打折？超市打折你就買？你不挑款式的嗎？
但我也沒多想，就把手覆上去了。暖意從掌心蔓延到指尖，再蔓延到手腕。那個暖手寶的熱度不是燙的那種，是溫溫的、持續的、像有人握著你的手的那種溫度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根本不是超市打折。
他去學校門口那個精品店挑了很久，本來想買個素色的，但素色的賣完了，只剩下這個粉色的兔子的。他在店里站了大概有十分鐘，在粉色和藍色之間猶豫，最后買了粉色——因為店員說“粉色的女生更喜歡”。
他后來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，耳朵是紅的。
從那天起，暖手寶變成了我們之間一個不需要說出來的約定。
我每天早上到教室的時候，暖手寶已經在桌上了，捂在課本下面，保溫。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充的電，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放的。反正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