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進東西，胃酸涌上來，嗓子像被火烤。
我用指甲在墻上劃了一道又一道，數日子。
最后一道沒劃完。
手從墻上滑下來，指甲翻開，血糊在水泥面上。走廊里有腳步聲，我以為有人來了——是老鼠。
我死的時候睜著眼，天花板上的裂縫像一條彎彎曲曲的河。
顧言昭的手指攥緊了桌布。
指節發白，骨頭咯吱響。
她松開手。
站起來，繞過滿桌的親戚，走到門口。
路過保姆身邊的時候，她停了一步。
保姆本能地往后縮了一下。
顧言昭低聲說了一句話，只有保姆聽見：「碎瓷片，下次別往我腳邊扔。扎到誰，不好說。」
保姆的笑僵在臉上。
顧言昭上樓，關上房門，靠在門板上。
心臟狂跳。
太陽穴突突突地蹦。
她閉上眼，深呼吸了三次。
我回來了。
這一次，我要讓你們挨個嘗嘗那間精神病院鐵欄桿的味道。
她拿出手機，翻到通訊錄——前世那個幫顧家做信托基金的律師，姓趙，電話她記得清清楚楚。
撥出去。
三聲后，接通了。
「趙律師，我是顧言昭。我想查一下，我名下的信托基金，目前余額是多少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。
「顧小姐……這個問題，您最好親自來一趟。」
顧言昭掛了電話。
嘴角彎起來。
來就來。
你們偷走的每一分錢，我會讓你們吐出來，連利息帶血。
第二章
趙律師的事務所在市中心寫字樓的二十七層。
顧言昭到的時候，前臺攔了她。
「請問您有預約嗎？」
「有。顧家信托基金受益人，顧言昭。」
前臺的表情變了一下，低頭翻了翻記錄，然后領她進去。
趙律師四十多歲，禿頂，眼鏡架在鼻尖上。看見她進來，站起來，手里捏著一份文件，欲言又止。
「趙律師，直說。」
趙律師把文件推過來。
顧言昭翻開。
信托基金原始金額：三千六百萬。
當前余額：四十二萬七千。
「三年前，***以監護人身份，分四次轉出了總計三千五百余萬。每一筆都有她的簽字和公證處的章。」趙律師的聲音壓得很低，「轉入賬戶是——」
「顧言寧。」
趙律師抬了抬眼鏡，沒說話。
顧言昭合上文件。
三千五百萬。
上輩子我連這份文件都沒見過，簽了放棄繼承權**之后，這筆錢就像從來沒存在過。
我在精神病院里餓肚子的時候，顧言寧拿著我的錢在巴黎買包。
「趙律師，我想請您幫我做兩件事。」
趙律師點了點頭。
「第一，調取每一筆轉款的公證原件。第二，凍結剩余的四十二萬，沒有我本人到場簽字，任何人不得動用。」
趙律師猶豫了一下：「顧小姐，令堂那邊——」
「她是我母親，不是信托基金的受益人。」顧言昭把文件推回去，「法律上，這筆錢是我外公留給我的。」
趙律師的筆在紙上停了三秒，落下了字。
手機震了。
來電顯示：顧言寧。
顧言昭接了。
「妹妹——」顧言寧的聲音甜得發膩，「你去哪兒了？媽媽很擔心你，早飯都沒吃就跑出去……」
「我在律師事務所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兩秒。三秒。
「律……律師？」顧言寧的聲音走調了。
「嗯。查點東西。」
又是沉默。
然后顧言寧笑了，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溫柔：「妹妹有什么事跟姐姐說就行了，不用麻煩外人，一家人嘛。」
顧言昭沒回答。
掛了。
一家人。
上輩子你說這三個字的時候，手里拿著我的專利證書，簽上了你自己的名字。
我站在你身后看著，你轉過頭對我笑："妹妹別介意，爸爸說我來代表顧家更合適，這也是為了你好。"
我點了點頭。
我竟然點了頭。
回到顧家的時候，客廳里坐著三個人。
魏淑蘭、顧言寧，還有一個顧言昭沒想到會出現的人——顧正寒。
他很少出現在客廳。
魏淑蘭的眼睛腫著，手帕攥成一團。顧言寧坐在她身邊，手搭在她肩膀上，輕輕拍著。
顧正寒坐在單人沙發上，手指敲著扶手，節奏很慢。
「去了律師事務所？」他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