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。”
“那挺累的。”她說完這句就不再往下追了，給我添了杯水。
雨停的時候天都黑透了。我站起來要走，她在柜臺后面叫住我。
“喂。”
我回頭。
她從柜臺下面摸出一把折疊傘遞過來。
“拿著，下回再還。”
我接過那把傘，說了聲謝謝，走進了濕漉漉的夜色里。
那把傘我后來還了，還的時候又吃了一碗粉。
再后來，還傘變成了借口，吃粉變成了習慣，習慣變成了期待。
我鼓起勇氣約她出來吃飯，是那年十一月。
長沙已經冷了，我穿了件最體面的夾克，在她面館對面等了十分鐘。她出來的時候換了件淺藍色的外套，頭發放下來了，比平時好看一些。
飯桌上我緊張得不行，菜點了一桌子，話卻說不出幾句。
她看著我磨磨嘰嘰的樣子，主動開了口。
“你約我出來，就為了請我吃飯？”
“不是……我是想說……”
“說什么？”
“我想跟你處對象。”
我說完就低下頭，不敢看她。
她沒吱聲，過了好幾秒。
“你存款多少？”
這個問題把我問懵了。
“現在大概……四萬出頭。”
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“有沒有買房的打算？”
“有，我在攢首付，再攢個兩三年應該能湊個首付。”
她放下杯子，看了我一會兒。
“那你好好攢。”
我抬起頭，不確定這是什么意思。
她嘴角動了一下，站起來說：“走吧，吃完了。”
走到路口分開的時候，她回頭說了一句。
“下回來吃粉，給你打八折。”
我站在原地愣了三秒，才反應過來——這是答應了。

在一起以后的日子，是我這輩子過得最踏實的一段時間。
宋清禾這個人，確實矛盾。
她現實。問存款問工資問以后的規劃，每一樣都掰開了揉碎了問得明明白白。
但她也溫柔。我跑業務被客戶罵了，回來跟她抱怨，她就聽著，不插嘴，聽完了給我下碗粉。
我加班到很晚，她會發消息過來。
“吃了沒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？”
“泡面。”
“……明天中午過來，給你留了排骨。”
就是這種不聲不響的好。
我們談了兩年。
存款從四萬漲到了八萬。她知道我在攢錢，很少讓我亂花。有一回我說周末帶她去橘子洲頭逛逛，她說算了，來回打車還得花錢。
我說：“偶爾花一次也沒什么。”
她瞪了我一眼：“攢首付呢，忘了？”
就是這樣一個人。
我們聊得最多的是以后。
買什么樣的房子，婚禮怎么辦，小孩生幾個。
她說買個小兩房就行，不用太大，有個自己的窩比什么都強。
我說好，再有兩年應該夠首付了。
她聽完沒說話，但眼睛亮了一下。
后來我們把“兩年計劃”聊得越來越細。什么時候看房，什么時候領證，酒席辦不辦，辦的話請多少桌。
我說我家那邊親戚多，至少得十桌。
她說那你家出你家的，我家出我家的，別搞混了。
我們就這么一句一句地規劃著，說的全是以后的日子。
那時候我心里特別穩，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。找到這個人了，不用再找了。
可這種穩當，被一通電話砸了個粉碎。
那天我剛簽完一單，心情不錯，給宋清禾發消息說晚上出去搓一頓。
她一個小時都沒回。
又過了半小時，她回了四個字：今天不行。
我有點奇怪，但沒多想。
晚上九點多，她打電話過來。
電話里她的聲音很啞，明顯哭過。
“言深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她停了幾秒。
“我爸……查出來了，肝上有東西。”
我一下子坐直了。
“什么東西？去看了嗎？”
“今天去省人民醫院做的檢查，醫生說要做進一步的活檢，但從影像上看……不太好。”
我喉嚨發緊。
“你別急，先等結果出來再說，說不定是良性的。”
她嗯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掛掉電話，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后來大半個月，宋清禾整個人都不對。
不愛說話了，有時候我去面館找她，她坐在角落里發呆，叫好幾聲才回過神來。
我問結果出來沒有，她每次都說還在等。
還在等。
直到那天晚上，在湘江邊的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