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月的機票，他訂了三張。
我盯著航旅縱橫APP的訂單頁面。
兩張經濟艙。
一張商務艙。
經濟艙的名字：蘇念，陳亦舟。
商務艙的名字：何悅。
備注欄寫著四個字：
“家庭保姆。”
我看了三遍。
保姆坐商務艙。
老婆坐經濟艙。
我把手機放下。
深呼一口氣。
好。
1.
結婚五年，我催了不下二十次蜜月。
第一年。
“公司剛起步，忙。”
第二年。
“下半年吧，下半年一定。”
第三年。
“你能不能別催了？賺錢不要時間？”
**年。
我沒再提。
他反倒主動說了一句：“今年補上。”
然后這一年過完了。
沒補。
第五年。
女兒兩歲。
我說：“豆豆大了，可以帶出去了。”
他終于松口。
“行，巴厘島，下個月。”
我高興了整整一個星期。
訂酒店，買防曬，給豆豆準備小泳衣。
直到他說了一句話。
“何姐也一起去吧，幫忙看孩子。”
何姐。
何悅。
我們家請了半年的住家保姆。
“蜜月帶保姆？”
他看都沒看我。
“你一個人能看住豆豆？”
“那我們不帶豆豆。”
“不帶孩子像什么話。”
我不說話了。
他自己訂了機票。
然后我在航旅縱橫上看到了那三張票。
兩張經濟艙。
一張商務艙。
商務艙那張，是何悅的。
我站在廚房里，手機屏幕的光照在臉上。
何悅正在客廳拖地。
她二十八歲。
長頭發，細腰，皮膚白。
穿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。
不像保姆。
像——
我按掉了這個念頭。
我又看了一遍訂單。
沒錯。
商務艙，何悅。
經濟艙，蘇念。
我打開陳亦舟的信用卡賬單。
上個月，有一筆消費。
卡地亞。
38600。
我沒收到過任何首飾。
我退出APP。
走進客廳。
何悅正彎腰擦茶幾。
她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項鏈。
吊墜是一顆小小的鉆石。
我以前沒注意過。
“何姐，你這項鏈挺好看的。”
她手頓了一下。
“哦……朋友送的。”
“什么朋友？”
她笑了笑，沒回答。
繼續擦茶幾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。
那條項鏈的吊墜，在燈光下一閃一閃。
晚上陳亦舟回來。
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。
“何姐的機票，為什么是商務艙？”
他換鞋的動作停了半秒。
“公司有合作的商務艙折扣票，正好多了一張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經濟艙也沒什么不好吧？”
他抬頭看我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你想多了。
這句話他說了五年。
每次我問他為什么又晚回來，他說你想多了。
每次我問他為什么手機不讓我碰，他說你想多了。
每次我問他為什么信用卡賬單越來越高，他說你想多了。
你想多了。
我是不是真的想多了？
那天晚上，他先睡了。
我從沙發上起來，走到何悅的房間門口。
門沒關嚴。
她正在收拾行李箱。
箱子里疊著幾件衣服。
都是新的。
吊牌還沒拆。
我看到了那條項鏈。
她把它從脖子上摘下來，放進首飾盒。
放進去之前，她翻了一下吊墜。
吊墜背面刻著字。
我沒看清。
但形狀像兩個字。
我退回了臥室。
第二天她出門買菜時，我進了她的房間。
首飾盒在床頭柜上。
我打開。
那條項鏈安靜地躺在里面。
我拿起來，翻到背面。
兩個字。
“亦舟。”
2.
我把項鏈放回去。
手指有一點抖。
但我沒有摔東西，沒有哭。
我坐在她的床邊，掏出手機。
打開信用卡APP。
上個月那筆卡地亞消費。
38600。
我查了一下卡地亞官網同款項鏈的價格。
36000到42000。
對上了。
我繼續往下翻。
三個月前。
一筆SK-II消費，4800。
我沒有用過SK-II。
五個月前。
一筆GUCCI消費，12600。
我沒有收到過任何GUCCI的東西。
七個月前。
又是一筆首飾消費。
蒂芙尼。
8900。
我退出信用卡APP。
打開銀行APP。
查他的工資卡流水。
每月固定一筆轉賬。
15000。
收款人：何悅。
備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