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工資。
保姆工資15000。
我們請她的時候，中介報價是6000。
陳亦舟說：“給8000吧，對人好一點。”
什么時候變成15000的？
我往前翻。
三個月前開始漲的。
從8000直接跳到15000。
沒跟我商量過。
我把手機鎖屏。
何悅在我們家住了半年。
半年。
我回憶了一下她剛來的時候。
是陳亦舟介紹的。
他說：“公司同事推薦的，靠譜。”
我沒多想。
她來了以后，確實能干。
做飯好吃，收拾干凈，豆豆也喜歡她。
但有些事，我現在回想起來，不對勁。
比如她從來不叫陳亦舟“陳先生”。
她叫他“亦舟哥”。
比如陳亦舟每次回來，第一件事不是抱豆豆。
而是問：“何姐今天做了什么菜？”
比如上個月家里空調壞了。
我打電話給陳亦舟，他說忙，讓我找物業。
何悅發了一條微信給他。
五分鐘，維修師傅就到了。
比如上周六。
陳亦舟說加班。
我帶豆豆去商場。
回來的時候，家里有一股煙味。
陳亦舟不抽煙。
何悅說：“可能是樓上飄下來的。”
我信了。
現在想想。
不對。
全都不對。
我把手機揣進口袋。
何悅買菜回來了。
她提著兩袋子菜進門，沖我笑了一下。
“蘇姐，今天想吃什么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隨便吧。”
她轉身進了廚房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我看到彈出的消息預覽。
只有一秒。
但我看清了。
發送者的備注名是：
“老公。”
消息內容是：
“到了跟我說。”
她手機鎖屏了。
她沒看到我看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“老公”。
她手機里存的“老公”。
發的消息是“到了跟我說”。
巴厘島。
商務艙。
38600的項鏈。
15000的“工資”。
“老公。”
我轉身回了臥室。
關上門。
我沒有哭。
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。
結婚五年。
我催了二十次蜜月。
他一次都沒去。
他說他忙。
他說他沒空。
他說賺錢不要時間嗎。
那他帶她，去了幾次？
我打開航旅縱橫。
不查自己的。
查他的。
他的賬號和我的綁在同一個手機上。
飛行記錄。
我一條一條往下翻。
去年九月，上海——曼谷。
去年四月，上海——東京。
前年十一月，上海——普吉島。
前年六月，上海——首爾。
每一次，他都跟我說的是出差。
每一次，飛行記錄里都有兩個人。
陳亦舟。
何悅。
一共六次。
六次出國。
全是商務艙。
我盯著屏幕。
手沒有抖。
心也沒有疼。
只是突然覺得很冷。
五年。
我等了五年的蜜月。
她坐了六次商務艙。
我存下了這些截圖。
然后撥了一個電話。
周然。
我大學室友。
現在是婚姻家事律師。
“周然，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要調機場的監控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發現了？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……我不確定。上個月我在浦東機場看到陳亦舟。他身邊有個女人。不是你。”
“為什么不告訴我？”
“我不確定……我怕我認錯了。”
“沒認錯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然后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幫我查浦東機場最近三年的出發大廳監控。我需要六個日期。”
3.
周然的效率很快。
她有個朋友在機場安保部門。
老劉。
三天后，六段監控發到了我的郵箱。
我等陳亦舟出門，等何悅帶豆豆去樓下玩。
關上臥室的門。
打開第一段。
去年九月。上海——曼谷。
畫面里，陳亦舟穿著我熟悉的那件深藍色襯衫。
他身邊站著何悅。
她穿著白色連衣裙，挽著他的胳膊。
他低頭跟她說話。
她笑了。
他伸手幫她攏了一下頭發。
我看著那個動作。
很自然。
不是第一次。
我打開第二段。
去年四月。上海——東京。
他們在值機柜臺前。
陳亦舟的手搭在她腰上。
她靠在他肩膀上。
第三段。
前年十一月。普吉島。
過安檢的時候，他幫她拿外套。
她踮起腳，親了他一下。
他笑了。
那個笑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