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進書的第一天，終極反派蹲在天橋底下啃冷饅頭。
凍瘡爬滿手指，嘴唇烏青。
看見我，把欠條推過來："命只剩半條，你看著辦。"
我沒接。
熱包子塞進他懷里："別急著死，有人比你更該死。"
他不知道，那個人人追捧的主角秦越，才是毀掉我們所有人的幕后黑手。
第一章
我是被凍醒的。
確切地說，是一杯冰水澆在臉上，把我從一團混沌里拽了出來。
我猛地睜眼，撐著手肘坐起來，腦袋里嗡嗡地響，眼前全是重影。
面前是一張巨大的落地窗，窗外是密密麻麻的高樓，燈火連成片，像撒了一把碎金。
這不是我的房間。
我的手指摸到身下的床單，絲綢的，涼得刺骨。
右手邊的床頭柜上放著一杯見底的威士忌，一部最新款的手機，還有一張黑卡。
黑卡上印著三個字：沈決。
我的手停在那張卡上，指尖發麻。
沈決。
這個名字我太熟了。
上輩子，不對，上個世界里，我通宵追過一本網文，追了整整三個月，追到最后氣得把手機摔了。
那本書里有個人見人愛的男主角，叫秦越。
白手起家，步步為營，從底層草根一路碾壓到商界頂峰。
所有人都愛他，讀者愛他，書里的角色也愛他。
可我越看越不對味。
他那些所謂的逆襲，哪一步不是踩著別人的**上去的？
他最忠實的兄弟裴寒，被他親手設局陷害，家產被奪，名譽掃地，女朋友被他撬走，最后從三十二樓跳了下去。
而沈決，書里秦越的另一個"好兄弟"，給秦越當了六年打手，最后的下場是什么？
被秦越用一紙假合同卷走全部資產，死在出租屋里，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。
我現在，就是沈決。
這個認知像一塊冰塞進嗓子眼，吞不下去，吐不出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來，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。
秦越：「決哥，晚上慶功宴，裴家的**合同已經走完最后一道手續了。來金隅酒店，八點。別遲到，給你留了主位。」
我盯著這條消息，拇指壓在屏幕上，指甲發白。
慶功宴。
慶的是什么功？
慶的是裴寒被他踢出裴家，流落街頭，眾叛親離。
慶的是裴家百年基業，馬上就要姓秦了。
我把手機扣在床上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書里的時間線我記得清清楚楚。
現在是十一月中旬。裴寒被趕出裴家已經兩個月了。按照劇情，他現在應該在城南的天橋底下，靠撿瓶子和啃饅頭活著。
三個月后，他會在一個雨夜爬上樓頂。
除非有人拉他一把。
我起身，拉開衣柜。
滿滿一排定制西裝，每一件的價簽都是六位數起步。
我隨手抽了一件外套，抓起車鑰匙出門。
路過樓下便利店的時候，我停了車。
買了一袋熱包子，六個，三鮮餡的。
收銀的姑娘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窗外那輛保時捷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。
我沒解釋。
城南天橋，十一月的風刮得人臉疼。
橋墩下面鋪著一層硬紙板，角落里縮著一個人影。
軍綠色的舊棉襖，袖口磨得起了毛邊，兩只手通紅，捏著半個冷饅頭，一口一口地啃。
我站在三步遠的地方，手里的塑料袋被風吹得嘩嘩響。
他聽到動靜，抬起頭。
那張臉瘦得顴骨凸出來，嘴唇干裂，但一雙眼睛還是亮的。
只是那種亮，不是活人的光，是野獸被逼到絕路時的那種亮。
裴寒看見我的那一瞬間，整個身子繃緊了，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。
他的目光從我臉上掃到我手里的袋子，又掃到遠處那輛保時捷，最后落回我臉上。
嘴角扯了一下，那個笑比哭還難看。
他彎下腰，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推到我腳邊。
"來找我要賬？"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，"還是來看我笑話？"
紙被風掀起一角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最下面是一個潦草的簽名。
欠條。
"字我簽了，"他說，"命也只剩半條，你看著辦。"
我蹲下來。
他的手指上全是凍瘡，裂開的口子滲著血水，混著饅頭渣，黏在指縫里。
我沒接那張欠條。
我把塑料袋放在他面前，拉開，熱氣從袋口涌出來，包子的味道被風送進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