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陰雨導致的倒藻期前夕，我拖著十臺大功率增氧機回村。
「魚塘全插上，電費我來出，不然魚得翻坑。」
馬大嘴一把拔了電源線：「插這玩意電死我的魚怎么辦？這叫魚抬頭吐珠，是好兆頭！」
全村承包戶聯合起來，把我的增氧機全扔進了臭水溝。
我沒攔著，打電話讓廠家直接送貨去隔壁***。
第二天凌晨，全村魚塘飄起白花花的死魚，腥臭沖天。
而***的草魚活蹦亂跳，清早全裝上活鮮車賣了高價。
1.
我叫季晚星，水產養殖大學大四在讀。
連著下了半個月的雨，天一直陰沉沉的，太陽跟死了一樣。
我看著天氣預報和水溫數據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這是典型的「倒藻」前兆。
我們村，靠著幾十口魚塘吃飯，家家戶戶都是養魚的承包戶。
一旦倒藻，水體缺氧，一夜之間，所有人的心血都會打水漂。
我立刻動用了我所有的積蓄和獎學金，又透支了信用卡，湊了十萬塊。
聯系了廠家，加急定了十臺大功率增氧機，用最快的物流發回村里。
我爸媽早就過世了，我是吃著村里百家飯長大的，這是我報答他們的時候。
貨車在泥濘的村口停下，我指揮著人把一臺臺嶄新的機器卸下來。
村里的承包戶們都圍了過來，指指點點。
「晚星，你這丫頭，弄這么多鐵疙瘩回來干啥？」
說話的是村里的養魚大戶，馬大嘴。
我指著魚塘里已經開始浮頭的魚，焦急地說：「馬叔，要變天了，這是倒藻，水里馬上就沒氧氣了。」
「趕緊把增氧機都裝上，二十四小時開著，電費我來出！」
「不然明天一早，魚都得翻坑！」
我的話音剛落，馬大嘴嗤笑一聲。
他走到一臺剛接上電線的增氧機旁，彎腰「啪」地一下拔了電源。
機器的轟鳴聲戛然而止。
「你個女娃娃懂個屁！」
馬大嘴指著水里那些張著嘴的魚，得意洋洋地對眾人說。
「這叫魚抬頭吐珠，是好兆頭！說明咱們的魚養得肥，水養得好！」
「裝這玩意，嗡嗡嗡的，把我的魚都嚇死了怎么辦？」
「再說，這東西在水里還帶著電，電死我的魚，你賠啊？」
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「馬叔！這是科學！水里溶氧過低，魚才會浮頭呼吸！」
「再不增氧就來不及了！」
「什么科學不科學的！」
另一個承包戶王嬸也幫腔：「我們養了一輩子魚，還不如你個黃毛丫頭？」
「就是，別是想騙我們錢吧？說是你出電費，到時候找我們要錢怎么辦？」
「我看她就是讀書讀傻了，在城里待久了，忘了咱們鄉下人的規矩。」
一時間，群情激奮。
他們看我的眼神，充滿了懷疑和鄙夷。
仿佛我不是回來報恩，而是回來**他們的。
馬大嘴大手一揮，下了命令。
「這玩意不是什么好東西，留在咱們村就是個禍害！」
「來幾個人，幫季家丫頭把這些‘寶貝’處理一下！」
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立刻上前。
他們抬起一臺臺嶄新的增氧機，毫不猶豫地走向村頭那條又黑又臭的排污溝。
「不要！」
我沖過去想攔，卻被王嬸和幾個女人死死拽住。
「撲通！」
「撲通！」
一臺接著一臺，我用全部身家換來的希望，就這樣被他們扔進了散發著惡臭的污水里。
水面冒了幾個渾濁的泡，然后徹底歸于平靜。
就像我那顆沉到谷底的心。
他們扔完，拍了拍手上的污泥，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。
馬大嘴走到我面前，用他那油膩膩的手拍了拍我的臉。
「丫頭，別不知好歹。」
「叔這是在教你做人。」
「以后別在村里人面前耍你那點小聰明。」
我沒哭，也沒鬧。
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，看著這一張張我曾經以為親切和藹的臉。
我什么都沒說。
只是掏出手機，迎著他們嘲弄的目光，撥通了另一個電話。
電話那頭，是隔壁***的村長，李叔。
「李叔，是我，晚星。」
「我這邊有十臺增氧機，你們要么？」
「白送，不要錢。」
2.
李叔在電話里愣了一下，隨即大喜。
「要！當然要！晚星啊，你可是解決了我們的大難題！」
「我正愁這天兒呢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