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。”
十年后，他做到了。
錦衣衛指揮使，天子近臣，權傾朝野。
他覺得自己終于有資格恨了，有資格報仇了，有資格把那個踐踏他尊嚴的女人抓回來，狠狠踩在腳下，讓她知道什么叫悔不當初。
然后，她在井里。
成了一具白骨。
懷著他的孩子？
趙毅猛地站起來，座椅向后一翻，砸在地上發出巨響。
“假的?！彼麑χ皇业暮诎嫡f，“都是假的。戒指是偽造的，尸骨是假的，一切都是一場陰謀。有人想動搖我，有人想阻止我查案。”
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，抓住了這個念頭。
然而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李錚的聲音，帶著一種奇怪的猶豫和顫抖。
“大人……屬下查到了一些……關于當年案子的東西?！?br>趙毅打開門，看見李錚抱著一摞發黃的卷宗，臉色煞白。
“什么？”
李錚深吸一口氣：“屬下連夜調了順天府十年前的所有卷宗，發現了一件怪事。當年那個說親眼看見夫人跟戲子私奔的證人——王三，三年前死了?！?br>趙毅皺眉：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被雷劈死的?！崩铄P咽了口唾沫，“就劈在他家院子里，大晴天被雷劈死的，身上連個焦痕都沒有，就是死透了。村子里人都說……是遭了天譴?！?br>“天譴？”趙毅冷笑，“虧你還是錦衣衛，信這些？”
李錚沒答話，把最下面一本卷宗抽出來，翻到某一頁，遞了過去。
“大人再看這個。當年夫人帶走的趙家麒麟玉佩，三年前出現在當鋪里，當東西的人是個老農，說是種地的時候刨出來的。當鋪老板報了官，案子轉到咱們錦衣衛，但因為玉佩上刻了趙家的家徽，下面的人就……直接給大人送回來了。”
趙毅猛地想起三年前，確實有人呈上來一塊玉佩。
他當時只看了一眼，就覺得惡心，讓人丟進了庫房。
“屬下今天去庫房找了出來。”李錚說著，又遞上來一個布包。
趙毅打開布包，麒麟玉佩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，玉質溫潤，麒麟紋路清晰，確實是他趙家的傳家之物。
但他的眉頭卻越皺越緊。
因為他記得，許蕓“帶走的”東西里，除了錢財，還有這塊玉佩。
玉佩在，就說明有人把它處理了。
但處理的方式不像是銷贓——一個老農種地刨出來的？
誰會把它埋在土里？
“還有一件事?！崩铄P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像是怕驚動什么，“屬下查了當年那個戲子的去向。那個唱戲的陳洛，當年確實離開了京城，但不是跟夫人一起走的。他是跟著戲班子走的，戲班子的人說，陳洛走的時候是一個人，連個丫鬟都沒有?！?br>“而且……”李錚深吸一口氣，“陳洛離開京城后的第三年，就死了。病死的，死在了保定府的一個破廟里，身上一文錢都沒有，不像是……不像是卷走了巨款的樣子。”
趙毅站在原地，像被一道無形的雷劈中了。
一個又一個疑點，像一塊又一塊拼圖，在他面前拼出一副完全不同的畫面。
不是私奔。
不是背叛。
是**。
許蕓沒有跟人跑，她死在了那口枯井里。
而他趙毅，在所有人面前，罵了她十年毒婦，詛咒了她十年不得好死，甚至在她尸骨被挖出的時候，還踢了一腳她的骨頭，說她死得便宜。
趙毅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他發現自己的手在抖，從指尖一直抖到肩膀，怎么都控制不住。
“去查?！彼犚娮约旱穆曇簦硢〉孟裆凹埬Σ粒敖o我查清楚，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。甜水井胡同的王員外家、那個證人王三、還有……還有所有跟許蕓有過接觸的人。一個一個查，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?！?br>李錚領命而去。
書房重歸寂靜。
趙毅靠著門框慢慢滑坐到地上，手里還攥著那枚銀戒和那塊玉佩。
他想起一個細節。
許蕓走的那天，是三月十二，桃花開得正盛。
那天他當值，臨走前許蕓給他整了整衣領，說：“今兒風大，多穿件衣裳?！?br>他嫌她啰嗦，揮開她的手說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跟個老媽子似的。”
許蕓沒惱，只是笑了笑，轉身去廚房給他裝了兩個饅頭、一碟醬菜，用油紙包好塞進他懷里。
“我在家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