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舊盒子。那是我從老家帶過來的，一直壓在柜子最底下。
我打開盒子，里面是***東西。一張老照片，一個舊手絹，還有一個紅色的小布包。
照片是爺爺奶奶年輕時候的結婚照。黑白的，兩個人站得筆直，表情嚴肅，但能看出來眼里有光。
手絹是奶奶繡的，上面有一朵梅花。她說這是她年輕時候的手藝，留給我當嫁妝。
紅色小布包里，是一沓錢。
我數過，兩千三百塊。
都是十塊、二十塊的零錢，皺巴巴的，有的連角都卷了。
那是奶奶攢的。
她說：“念念，這是***體己錢，你拿著。以后用得上。”
我沒要。我說奶奶您留著養老。
她還是塞給了我。那年我考上大學，她非要給我。
“奶奶沒本事，就這點錢。念念要爭氣，靠自己。”
我看著這些東西，眼眶熱了。
奶奶走了三年了。
這三年，我爸媽連她的墳都沒去看過。
我每年清明都回去。給爺爺奶奶上墳，燒紙，磕頭。
老家的房子還在。是爺爺奶奶留給我的。村里人幫我照看著，說念念你放心，這是你家。
對。
那才是我家。
不是北京那個從來沒有我的地方。
我把盒子合上，放回柜子里。
然后我坐在沙發上，想了很久。
八十萬。
我有嗎？有。把存款都掏空，再把房子抵押貸款，湊得出來。
但我為什么要給？
他們在乎過我嗎？
五歲送走我的時候，他們在乎過嗎？
十八歲不管我學費的時候，他們在乎過嗎？
二十五歲奶奶去世、他們連面都不露的時候，他們在乎過嗎？
二十三年。
他們想起我的次數，我數得過來。
每一次都是要錢。
好像我不是他們女兒，是一臺取款機。
我想起我**那句話。
“念念那丫頭指望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