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字的承接記錄，全部對應排列。
鐵鏈一樣，一環扣一環。
然后是劉彬。
他的問題比錢浩隱蔽，但也比錢浩更致命。
我從鴻遠傳媒的一個離職員工的社交動態里找到了突破口。那個員工叫吳斌，去年從銷售二部離職，現在在一家競品公司做總監。他離職后在朋友圈發過一段話："有些地方，賬面干凈得過分，水下全是泥。"
我加了吳斌的微信。
用的不是我的號。我有三個微信號，其中一個的人設是"財經自媒體博主"。我用這個號加了他，說想做一期關于"營銷行業灰色地帶"的選題，問他能不能聊聊。
他很爽快地答應了。
那天下午兩點，我們在一家星巴克見面。
吳斌三十五歲，戴金絲眼鏡，說話語速很快。他點了一杯美式，攪了攪吸管就開始倒。
"鴻遠那個部門，你去查他們的供應商名單就知道了。有三家供應商是長期合作的，但我在的時候就發現，其中一家的報價永遠比市場價高百分之十五到二十。"
"高這么多，甲方不審？"
"甲方審什么？甲方只看結果，不看乙方怎么分包。再說了，劉彬跟甲方那邊的采購經理是老同學。你懂的。"
我懂了。
吳斌還透露了一件事。劉彬每年組織兩到三次所謂的"團建"，但這些團建的費用報銷單，他在的時候親眼見過一次——實際開銷八千的活動，報銷單上寫的是兩萬六。
差額一萬八，進了誰的口袋？
"你當時怎么沒舉報？"我問。
吳斌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"我是打工的。劉彬的老丈人是集團副總裁。"
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拿紙巾擦了擦嘴。
"我選擇辭職。有些事，沾上了脫不掉。"
從星巴克出來，我在車里坐了二十分鐘，整理筆記。
劉彬的老丈人是鴻遠傳媒集團的副總裁。
這就解釋了他為什么敢這么玩。有靠山。
但靠山也有保質期。
下一步。
方琳的部分最容易。
她在小紅書上曬出的那些消費記錄，金額加起來遠**的工資水平。我把她半年內分享的所有消費帖做了一個表格——餐飲、服飾、護膚品、旅行——總計超過十二萬。
月薪七千的行政文員，半年花了十二萬。
而且，我發現她最近三個月的消費帖里，有好幾次都帶了地理定位——錢浩的小區附近。
最直接的一條證據：六月的一個周六晚上，她在小紅書分享了一張窗外夜景的照片，配文是"周末的燈光"。
我放大了照片的角落。
窗臺上有一個黑色馬克杯，杯身印著"Q.H."兩個字母。
錢浩，Qian Hao。
五
**天。
所有的證據我分成了三個信封。
不是真的信封。是三個加密的文件包，分別標注了A、*、C。
A包：錢浩的關聯交易證據鏈。包括恒創數字的工商信息、與鴻遠傳媒的合同對應記錄、錢浩名下個體戶的經營數據、以及關鍵的股權關系圖——錢浩堂哥錢磊持股恒創數字百分之七十。這個包的收件人是鴻遠傳媒的法務部和總經理辦公室。同時準備了一份精簡版，收件人是本地經偵大隊的線上舉報通道。
*包：劉彬的團建報銷虛增證據。包括吳斌的證言錄音（他同意了）、鴻遠傳媒**帖中透露的團建預算標準、蘇瑤朋友圈照片中的酒店定位與實際報價截圖、以及劉彬在行業論壇上教人如何"變通"報銷的帖子截圖。收件人同樣是公司法務部和總經理辦公室。
附帶一份C包。
C包的內容更簡單：錢浩對女性下屬的職場騷擾記錄。
這個我沒有直接取證，但我在一個本地的職場吐槽論壇里，用***搜索到了兩條匿名帖子。發帖時間分別是去年九月和今年一月。內容是兩個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