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，低頭看向那張紙。
蘇母冷哼一聲。
“一張破紙就想嚇唬人？保送？就憑他？”
我轉過頭，盯著蘇母。
“對，就憑我?！?br>“這張保送確認書，是我爸每天跑十二個小時外賣，一塊錢一塊錢供我讀書換來的?！?br>“你們剛才說，他不配坐在這里？”
王老師湊近了看那張紙。他看清了上面那個紅章的紋路。
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王老師臉色慘白地后退兩步，腿撞在了***。
而就在這時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02
門被推開了。
教導主任老周走進來。他平時很少露面，今天穿了一身黑夾克，臉色很差。
他沒看別人，直接走到講臺前，拿起我拍在桌上的那張紙。
看了三秒。
老周把紙放下，轉身走到第一排，對著蘇澤的椅子狠狠踹了一腳。
“哐當！”
椅子連人一起翻倒在地。蘇澤摔了個四腳朝天，校服沾了一身灰。
“周主任，你干什么！”蘇澤從地上爬起來。
老周沒理他，指著王老師的鼻子。
“誰讓你趕他出去的？”
王老師往后縮了一步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周主任，這個家長穿成這樣來開會，確實影響學校形象。再說了，保送生也需要家長配合學校工作，他這種……”
“你配嗎？”
三個字。
王老師嘴巴張開，半天沒合上。
周圍幾個剛才跟著笑的家長，全都不說話了。
我站在講臺旁邊，看著王老師的臉從白變紅，又從紅變紫。
老周轉過頭，看向蘇澤。
“你剛才說要替林凡簽字？”
蘇澤拍著褲子上的灰，挺起脖子。
“對啊，**又不是什么正經人，簽個字怎么了？”
老周點點頭。
“行，那你現在把**叫來，我看看他夠不夠正經。”
蘇澤愣住了。
蘇母從座位上站起來，掏出手機。
“周主任，你不用在這跟我擺架子?！?br>她舉著手機屏幕，上面是一個銀行轉賬記錄。
“我每年給學校贊助五十萬，你這個教導主任的獎金里，有我出的錢。我現在就一個電話，明天就能停掉這筆贊助?！?br>老周看著她手里的手機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打?！?br>蘇母手指懸在屏幕上，沒按下去。
“你再想想？”
老周從夾克內兜里掏出一個文件袋，抽出一張紙，展開，舉到蘇母面前。
“蘇錦華，女，四十五歲，蘇氏貿易公司法人代表。昨晚十一點，經偵大隊對蘇氏貿易立案調查。”
老周把紙收回去。
“順便告訴你一聲，你已經被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了。也就是說，你現在連**票都買不了?！?br>蘇母的手開始抖。
手機差點掉在地上。
她一把抓住旁邊椅子的靠背。
“不可能……這事沒人知道，你們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沒人知道？”老周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看你那張臉，像不像知道的樣子？”
蘇母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我站在旁邊，看著蘇母的臉一點點垮下去。
剛才她踩翻我爸水杯的時候，那股勁兒哪去了？
蘇澤跑到蘇母身邊，拽她的袖子。
“媽，他說的是真的嗎？咱家公司不是剛接了個大項目嗎？”
蘇母一把甩開他的手。
“閉嘴！”
蘇澤被甩得踉蹌了一步，撞到了課桌上。
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剛才笑我爸的那些家長，一個個把腦袋縮得像烏龜。
坐在我后排那個戴眼鏡的男人，悄悄把桌上的名牌翻了個面，蓋住了自己的名字。
蘇澤左右看了看，轉身往后門走。
他推了一下門，沒推開。
又推了一下，還是沒動。
他回頭，看見兩個保安站在門外，把門鎖死了。
“開門！讓我出去！”
保安沒動，也沒說話。
蘇澤拍了兩下門，聲音越來越大。
“開門?。∧銈儜{什么鎖門！”
老周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急什么，戲還沒唱完呢?！?br>蘇澤不敢拍了，退回蘇母身邊。
蘇母這時候已經癱坐在椅子上了，眼睛發直，盯著地上的那攤水漬。
就是她剛才踢翻我爸杯子灑出來的那攤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我爸。他還站在最后一排，手背上的血已經干了，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。
他沒說話，也沒看蘇母，就看著我。
我沖他點了下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