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書房出來后，我徑直走回佛堂。

心里不斷盤算著那些嫁妝和鋪子，夠我和柳荷過一輩子了。

正想著，外頭傳來腳步聲。

“世子妃，老夫人請您過去。”柳荷小心翼翼說道。

我睜開眼：“知道了。”

前世老夫人待我不錯，可后來秦采薇進門，她也漸漸偏了心。

畢竟秦采薇會哄人，又會裝可憐。

我到的時候，老夫人正靠在榻上，秦采薇坐在她身邊，手里端著藥碗，一勺一勺地喂著。

裴東君站在一旁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
“來了？”老夫人抬眼看我，語氣淡淡的，“坐吧。”

我行了禮，坐下。

“聽說你搬去佛堂了？”老夫人語氣不悅，“簡直是胡鬧！”

我沒吭聲。

“你身為世子妃，住佛堂像什么話？”老夫人皺眉。

“傳出去，外人還以為世子府苛待了你呢。”

話音落下，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
“母親說的是，佛堂確實清冷了些。”

老夫人臉色稍緩：“你知道就好，明日就搬回來。”

“不搬。”

我放下茶盞，笑了笑：“佛堂清靜，無人打擾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秦采薇連忙給老夫人順氣。

“老夫人，妹妹許是一時想不開，過幾日就好了。”

裴東君冷哼一聲：“她就是想用這法子逼我低頭。”

我低頭垂眸，沒接話。

前世我低了一輩子的頭，也沒能換來好下場。

“父親！”

裴云瑾沖進來，撲到了老夫人懷里，指著我說。

“祖母，她是壞人！瑾兒不要她！”

裴云瑤跟在后面， 怯生生地看著我，往秦采薇身后躲。

我看著她閃躲的動作，心里還是莫名一刺。

“瑤兒，過來。”我朝她招手。

她搖頭，抱緊秦采薇的腿：“瑤兒只要姨母。”

秦采薇蹲下身，溫柔地擦掉她臉上的淚。

“瑤兒乖，那是**親，快過去。”

“不要！姨母才是娘親！”

裴云瑤頓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
裴云瑾更是直接沖到我面前，小拳頭砸在我腿上。

“壞人！你走！你走！”

我低頭看著他。

四歲的孩子，力氣不大，可每一拳都像砸在了我心口上。

前世我死在大雪里的時候，他也是這般厭惡的神態。

“瑾兒。”裴東君皺眉，“不得無禮。”

“父王！她欺負姨母！她壞！”

我蹲下身，平視著裴云瑾的眼睛。

“瑾兒，娘親哪里壞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更大聲地喊。

“你欺負姨母！你讓姨母走！”

“姨母自己說要走的，娘親沒有趕她。”

“你騙人！我都聽到了！”他小臉漲得通紅。

“你就是壞人！我不要你！”

裴云瑤也跟著哭：“娘親壞！娘親壞！”

秦采薇連忙蹲下來摟住兩個孩子。

“別這樣說你們娘親，是姨母不好，姨母不該回來......”

她越這樣說，兩個孩子哭得越兇。

裴東君臉色鐵青：“秦曦禾，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

我站起身，面無表情。

“我做什么了？”

“世子爺，從頭到尾，我有說過一句重話？可曾罵過一句？”

裴東君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
我確實沒有。

從頭到尾，我都在笑，都在讓。

可他們反倒更生氣了。

老夫人嘆了口氣。

“罷了罷了，都少說兩句。曦禾，你先回佛堂冷靜冷靜。”

“是，母親。”

我轉身走回佛堂，柳荷紅著眼眶給我倒茶。

“小姐，您怎么不解釋解釋？”

“解釋什么？”

“解釋您沒趕人，解釋您什么都沒做......”

我端起茶盞：“他們信嗎？”

小荷啞口無言。

“他們心里早就有了答案，我說什么都是錯的。”

前世我解釋了十年，嗓子都說啞了，也沒人信。

這一世，我懶得說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正用早膳，外頭傳來喧嘩聲。

“世子妃！不好了！”

柳荷跑進來，臉色煞白。

“小少爺和小小姐掉進湖里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