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正式。”
不要搞得這么正式。不用留底。不用授權。意思是不出問題就沒事，出了問題跟他無關。他做這種安排不是第一次。
我把手機從工牌后面取出來，按下停止鍵。屏幕上顯示錄音時長：三十四秒。
他把水杯放在茶水間的臺面上，轉身看著我。臉上的表情還是親切的，但那種親切感已經收回去了一半。“晚棠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我把兩張體檢表從他面前抽出來，撕成兩半。紙頁撕裂的聲音很脆，像折斷了什么東西里的芯。體檢大廳里有人扭頭看。人事總監端著咖啡的手懸在半空中。
“唐總，上輩子我得了癌癥。你沒等我死就把我趕出了公司。門禁卡當天注銷，病歷鎖進檔案柜，我的項目分給了你外甥。這輩子我還沒查出癌癥。但你的血，自己抽。老鄭的血，也自己抽。我不替任何人代檢。”
我沒有壓低聲音。整個體檢大廳都聽見了。
唐百裕的眼神不再是親切。那層薄皮被揭掉之后，露出的是另一張臉——陰冷、警覺，像被翻開的石頭下面壓著的蟲子。
他壓低聲音：“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走人？”
“走不走是你的事。”我把撕碎的兩張體檢表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，轉身走向電梯口。走了幾步，停下來。
“但你拿掉我門禁卡的速度，最好比癌癥快一點。”
電梯門關上。體檢大廳里靜得只剩下護士喊號的電子音。
門禁
第二天早上九點，我的門禁還有效。
不是唐百裕忘了。是他不敢在這個時候動。今年華茂項目進入第三期，甲方那邊有三家供應商在搶，我們是其中一家，也是唯一手里有完整實施經驗的。但這個項目從頭到尾是我帶的——從方案設計到施工節奏，從預算分配到客戶關系。唐百裕的團隊里沒有一個人能接手。上輩子他讓人接管我的項目是在我確診之后，那時候項目已經收尾，他只要簽個字就摘了桃子。這輩子我還站著，項目正在進行中，他摘不動。
他早就知道我的身體狀況會出問題，所以才會提前鋪好全部交接流程。但這次他沒有把握，因為他已經提早知道了我的肝癌報告。
我沒有得癌癥。
我把體檢報告重新調出來看了兩遍。腫瘤標志物**，甲胎蛋白、癌胚抗原、鐵蛋白，全部正常。肝癌晚期的診斷報告沒有了。肝部超聲正常，沒有占位，沒有異常回聲。我把掃描單舉到陽光下看。肝右葉干干凈凈，影像圖上沒有上輩子那樣的陰影。上輩子，這片圖是灰黑色的。這輩子，它是干凈的。癌細胞不見了。跟著重生一起消失的，還有我體內那顆早就埋下引信卻無人察覺的定時**。但我仍然在上輩子體檢前就有慢性疲勞、腹部隱痛和不明原因的體重下降——肝區體感到了臨界點。這輩子，身體沒有癥狀。我不知道是重生帶走了疾病，還是疾病還沒有追上來。
但唐百裕不知道這些。他只知道我還站著，手上握著華茂三期。而我在昨天的體檢大廳，當眾撕了他的體檢表。
八點半，行政總監敲門進我辦公室。女人四十出頭，穿著成套灰色西裝，一只手里拿著筆，另一只手里拿著我昨天提供的錄音文字稿和代檢安排記錄。“宋總，昨天的事公司想內部處理。”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。是一份保密協議。里面列著幾條——不得對外透露公司高管體檢安排；不得在未經授權情況下錄音；建議我暫時調休，等公司內部調查結果。
“暫時調休，誰來帶項目？”
“唐總說，他會親自跟華茂那邊對接。”
唐百裕想親自對接華茂三期。他不是想穩住項目。他是想把我從項目里連根拔掉，然后把客戶過渡給他外甥——謝楠。上輩子他就是這樣做的。唯一的區別是，那時候我已經病到站不穩，他來病房跟我談交接的時候，臉上還帶著那種“我會替你好好做下去”的表情。這輩子我還沒倒下。所以他需要創造一個理由讓我暫時離開——一個合法的、安靜的理由。內部調查。保密協議。調休。他以為我會簽。因為這在這個行業里是標準操作——被老板整了之后，拿一份體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