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地拆開紗布、查看傷口。
“恢復得不錯。”他說，聲音恢復了醫生的冷靜，“后天就可以拆線了。”
“謝謝林主任。”
林深沒再說話。他低著頭專心換藥，但蘇念注意到他包扎的動作比上次慢了很多，像是在拖延時間。
換完藥，林深坐在辦公桌后面，像是在猶豫什么。
過了大概有半分鐘那么久，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卡，推過來。
“這個月的住院費，我替你交了。”他說，語氣很平淡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蘇念看著那張***，沒有去接。
“林主任，這……”
“收著。”林深打斷她，“不是白給你的。你姐姐的耳釘……能不能借我看看？”
蘇念看著他。
林深也在看她。他的眼睛很黑，里面藏著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好。”蘇念摘下耳釘，放在他手心里。
林深接過那只小小的藍寶石耳釘，像接住了一件易碎的珍寶。他用指腹摩挲著寶石的表面，動作輕得像在**一個人沉睡的臉。
蘇念看見他的眼眶紅了。
只是一瞬間，很快就壓下去了，但她看見了。
“還有一個問題。”林深把耳釘還給她，聲音恢復了正常的節奏，“你結婚了嗎？”
蘇念搖頭。
“有男朋友嗎？”
她繼續搖頭。
林深點點頭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黑色的名片——不是上次那種醫院的名片，是私人定制的，只有名字和一串手機號。
“這是我的私人電話。”他遞過來，“下周六有空嗎？一起吃個飯。”
蘇念接過名片，低頭看了幾秒。
然后她抬起頭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、不帶攻擊性的微笑，“好。”
第三章 姐姐的秘密
蘇念的出租屋在醫院后面的城中村里，一棟老居民樓的頂層，沒有電梯，上樓要爬六層。
窗臺上的綠蘿枯了一半，剩下的幾片葉子也蔫蔫的，垂頭喪氣。蘇念沒空管它們。
她在給妹妹洗腳。
妹妹叫蘇雨，今年十九歲，先天性耳聾。她坐在小板凳上，兩只腳泡在熱水里，臉上掛著笑，比劃著手語：“姐，你今天回來得好晚。”
“加班了。”蘇念一邊搓她的腳一邊說，聲音比平時大了很多，因為蘇雨雖然戴了助聽器，但只能聽到一部分聲音。
蘇雨比劃：“你額頭上怎么了？”
“磕了一下，沒事。”
蘇雨不信，歪著頭湊近看那塊紗布。她伸手輕輕摸了摸，嘴巴癟了癟，眼圈就紅了。
手語：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了。”蘇念笑著搖頭，“真的。”
蘇雨還是不高興。她比劃：“姐，你是不是又在醫院被人欺負了？”
蘇念沒回答，低頭給她擦腳。
蘇雨突然抓住她的手，表情認真得不像一個十九歲的孩子。手語：“我今天在學校，老師跟我說了一個事情。聾啞學校那邊有個補助項目，我去申請的話，學費可以減一半。”
蘇念抬起頭，看著妹妹的眼睛。
蘇雨的手語繼續：“姐，你別騙我了。我知道家里沒錢了。姐姐的療養院欠了好多錢對不對？”
蘇念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安慰的話，但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她最后只是把蘇雨拉進懷里，抱得很緊，下巴擱在妹妹的頭頂。
“姐會想辦法的。”她說，“你只管好好讀書。”
蘇雨在她懷里掙扎了一下，比劃：“姐，你到底在做什么？”
蘇念沒有回答。
她把妹妹扶到床上，給她蓋好被子，關燈。然后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翻出手機里許沁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許沁二十三歲，一頭長發，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，右邊臉頰有一顆小痣。她穿著一條白裙子，站在布達拉宮前面，陽光把她整個人曬成金色。
蘇念又翻出林深的照片——她從醫院系統里偷偷截圖的，證件照，很正經，但眉眼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郁。
她把兩張照片并排放在一起，看了很久。
許沁和林深是什么關系？她不知道全部，但知道一部分。
五年前，許沁從醫學院畢業，在醫院實習。她認識了一個男人，帶著一張地圖回來，興奮地告訴蘇念：“念念，姐要跟一個人去**了。等我回來給你帶好東西。”
蘇念問她那個人是誰。許沁不肯說，只是笑，笑得滿臉紅暈。
然后許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