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蘅端著茶杯的手一頓。

“出事？什么事？”

他根本不信。

陸家的車來接人，能出什么事？

頂多是小唯鬧脾氣不肯走，被人推搡了幾下。

宋蘭依教出這么個白眼狼，受點苦也是應該的。

可保鏢卻說：

“顧總……小姐她，沒了。”

茶杯脫手，碎在地板上。
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
保鏢的嗓子在抖：

“婚車開出不到五百米，陸家公子發現小姐已經沒了呼吸。”

“送到最近的醫院，醫生……醫生宣布人已經不行了。”

顧蘅猛地站起來。

椅子翻倒，砸在茶幾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
宋清然從沙發上坐直身子，一臉慌張：

“阿蘅，怎么——”

顧蘅大步沖進**，一路狂飆向醫院。

腦子里全是空白。

不可能。

絕對不可能。

小唯才七歲。

她昨天還坐在窗臺上看白玉蘭，滿身傷痕，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。

她怎么會死？

車停在急診樓前，顧蘅下車時腿是軟的。

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，刺得鼻腔發酸。

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迎了上來。

“您是顧小姐的家屬？”

“我是她父親。”

醫生嘆了口氣，將他領到急救室門口。

“孩子送來時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，全身多處鞭傷，高燒四十度以上，嚴重失血，并發了多臟器感染……”

醫生停了一拍。

“我們盡了全力，但已經太遲了。”

顧蘅推開急救室的門。

小唯躺在窄窄的病床上，背上的鞭痕一道疊著一道。

那是他下令打的。

五十鞭。

寒冬臘月，扒掉外衣，用鹽水泡過的藤條抽的。

“繼續打，我就不信宋蘭依會看著她的女兒受罰。”

那是他賭氣說的話。

可宋蘭依沒有來，小唯也沒有等到任何人來救她。

顧蘅走到床邊，伸出手去碰小唯的臉。

已經涼透了。

“……小唯？”

沒有回應。

他又叫了一聲，嗓子里帶著顫。

“小唯，爸爸來了。”

病床上的孩子閉著眼，安安靜靜。

她的身體瘦得嚇人，手腕上全是淤青。

小小一張臉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，唇瓣發青發紫。

顧蘅的手停在半空中，遲遲落不下去。

他的女兒。

他唯一的女兒。

他親手把她送上了死路。

膝蓋猛地一彎，顧蘅直直跪在了病床前。

“不、不對……這不對……”

走廊里傳來嘈雜的動靜。

陸家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被保鏢堵在盡頭，嚇得六神無主。

“不關我的事！她上車的時候就已經半死不活了！我還沒碰她她就沒氣了！你們報警也跟我沒關系！”

顧蘅什么都聽不進去。

他跪在冰涼的地磚上，盯著病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同一句話。

“不可能的，不可能的。”

外公外婆趕到的時候，看見的就是這一幕。

外婆腿一軟，差點栽倒在走廊里。

外公扶住她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。

“蘅兒，小唯她……”

“死了。”

顧蘅的嗓子啞得幾乎擠不出完整的字。

外婆捂住嘴，整個人靠在外公身上。

兩個老人站在急救室門口，久久說不出一句話。

可震驚過后，外公冒出的第一句居然是——

“蘭依呢？她女兒死了，她人在哪里？”

顧蘅全身一僵。

對。

宋蘭依呢？

她的親生女兒死了，她在哪里？

就算再怎么賭氣，再怎么躲著不見人，再怎么恨他入骨……

自己的孩子出了事，當**不可能不出現。

除非……

顧蘅猛地從地上爬起來。

“馬上派人去小別墅，把整棟樓翻一遍，找到蘭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