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。
我坐到辦公室只剩保潔阿姨拖地。她拖到我腳邊，小聲問：「姑娘，還不走啊？」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「等個轉賬。」
她嘆了口氣，沒多問。
凌晨一點，我把所有聊天記錄又截了一遍，連他那句煩不煩都沒漏。
2 黑屏逼債
第二天彩排，主屏亮得很漂亮。
藍色樓群從屏幕底部升起，像一座被燈托起來的城市。康華市場部的人站在臺下錄視頻，趙博叉著腰，難得沒找茬。
羅遠端著咖啡過來，杯壁上還掛著水珠。
「槿姐，昨晚辛苦。」
我伸手擋住他。
「轉賬。」
吸管停在他嘴邊。
「哎呀，財務今天能補。你急什么？」
「你說個人轉我。」
「那不是怕你昨晚不放心嘛。」他看了看周圍，聲音低下去，「現場這么多人，非要聊錢？」
我說：「欠錢的人都不怕，我怕什么。」
他臉色變了變，又把笑擠回來。
「六萬二又不是六十二萬。你一個人住，平時也不怎么花錢，先撐兩天唄。」
小唐正給媒體袋塞手冊，聽見這句，手一松，胸牌嘩啦掉了一地。
我沒去撿。
我看著羅遠。
「我的錢怎么花，不需要向你報備。」
他把咖啡杯放到我桌上，杯底砰一聲。
「許槿，你別一點人情味沒有。項目過了，大家都有獎金。」
「那你更該還我。」
他沒再笑，轉身走了。
中午吃盒飯，他坐到我對面，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，還伸筷子夾我盒飯里的雞腿。
我把飯盒蓋上。
他愣了：「一塊肉也計較？」
「對。」我把飯盒拿遠，「錢計較，肉也計較。」
下午三點，我催一次。
羅遠：忙。
晚上七點，我催第二次。
羅遠：會后。
第三天上午，我到會場后先給他發正式通知。
羅遠，請于今日12:00前歸還個人墊付款62000元。該款由你承諾個人歸還，不等同公司報銷。逾期未歸還，我將按供應商規則申請暫停本人付款訂單授權。款到后立即恢復。
他沒回。
十點二十，我打電話，他按掉。
十點四十三，他回撥。**全是對講機和腳步聲。
「許槿，你有沒有輕重？今天正式發布，省廳和客戶都來，你拿這個時候催錢？」
我說：「我前兩天催了六次。」
「我又沒說不還！」
「十二點前。」
他聲音沉下來。
「你別搞得大家都難看。真出事，領導不會管你那點聊天記錄，只會記得你在現場鬧情緒。」
電話被掛斷。
十一點三十六，項目群里彈出羅遠語音。
我點轉文字。
羅遠：各崗位盯緊進度。媒體簽到許槿負責，今天不要因為個人情緒影響客戶接待，客戶第一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后背慢慢冷下來。
他已經在給我搭罪名了。
發布會順利，他繼續拖。
發布會出問題，我就是那個不顧大局的人。
小唐抱著臺本過來，臉白了一點。
「許姐，他這話什么意思啊？」
我把群消息截屏。
「意思是，他知道自己還不上。」
我在電腦上新建文件夾。
付款短信、群承諾、催款記錄、通話錄音、供應商合同、**確認的實際付款**限，一項項拖進去。
十一點五十五，我發最后一條微信。
距離發布會還有一百分鐘。你有三十分鐘歸還墊款。逾期我申請暫停授權。款到后立即恢復。
羅遠秒回。
羅遠：你敢？
我回：你可以試試。
十二點二十五，沒有到賬。
我拿著手機走到會場側門。
外面雨剛停，地上有一排被踩碎的花瓣。禮儀在門口練笑，主持人在臺上調麥，舞臺燈一盞盞熱起來。
我腦子里有很多聲音。
算了。
先撐過去。
六萬二以后再要。
別把自己也搭進去。
我低頭，看見項目群里那句個人情緒。
我撥通供應商**。
「你好，我是康華發布會沉浸屏訂單實際付款人許槿，申請暫停下午場主屏授權。」
**停了停：「暫停會影響現場活動。」
「我確認。」
「請核驗付款短信、訂單編號、***后四位。」
我一項項報完。
**說：「核驗通過。預計十分鐘內執行。恢復需實際付款人再次確認。」
「好。」
掛斷電話，我才發現自己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