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一睜眼，差點又被純元罰跪
半年有些久了，便3個月吧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地龍燒得正旺，熱氣烘得人臉頰發燙。.。。 ，垂著眼看我，半晌沒說話。，只能聽見炭盆里偶爾爆出的一聲噼啪。。。，頭頂上傳來王爺的聲音，聽不出喜怒。“起來吧。”，垂著眼站著。，像是想把我這個人看透似的。“你既自己有這個心，”，“那就依你。”。
“不過，”
他又加了一句。
“禁足歸禁足，該請的安還是要請。初一十五，過來給福晉磕個頭。別的日子，在自己院里待著便是。”
我福了福身。
“是。謝王爺恩典。”
他又看向柔則。
“柔兒，你說呢？”
柔則看著我，慢慢開口。
“你今天說錯話，是事實。罰你，也是按規矩辦事。”
“是。”
我低著頭應聲。
“可你懷著身孕，這也是事實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姐姐我不是那等不容人的人。”
她這話是說給我聽的，也是說給王爺聽的。
我余光掃了一眼。
王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可那眼神在純元身上落著，顯然是在聽。
“你方才說要禁足半年，”
柔則的聲音慢悠悠的。
“雖然有王爺定奪，妹妹也有這份請罪的心，是好事。”
“可我想了想，半年有些久了。”
我心里一動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“你年輕，不懂事，可也不是什么大錯。加上有孕在身，半年不出門，憋也憋壞了。”
柔則看著我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這樣吧，三個月就夠了。現下天冷地滑，你本就不方便出門，在自己院子里好好養胎，靜靜心，學學規矩。剛好到了開春，再出來走動。”
三個月。
比我預想的短，可也夠了。
我趕緊福了福身子。
“謝福晉恩典。”
柔則擺了擺手。
“往后當了母親，要更懂尊卑，好好教導孩子。咱們這樣的人家，嫡庶尊卑是最要緊的，你心里要有數。”
嫡庶尊卑。
這四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，輕飄飄的。
可落在地上，能砸出坑來。
她的聲音其實很好聽的。
“往后好生養著，缺什么只管讓人來傳話。”
“是。”
我低著頭，應了聲“是”。
心里頭卻轉著念頭。
她這是在提醒我呢。
提醒我是什么出身，提醒她是什么出身。
提醒我肚子里這個，跟她肚子里那個，不一樣。
我母親家是商賈，她母親家是滿洲貴族。
我阿瑪是漢臣，她阿瑪是滿洲正黃旗。
我是圣旨指婚塞進來的側福晉，她是八抬大轎抬進來的嫡福晉。
這些事，她不說我也知道。
可她要說，我就得聽著。
“行了，”
她轉頭看向四爺，聲音忽然軟了幾分。
“王爺，您看這樣可行？”
四爺點點頭。
“你處置得妥當。”
純元抿了抿嘴，眼波往他身上一橫，忽然嘟起嘴來。
聲音里帶上一股子嬌嗔。
“王爺可別覺得罰的重了，倒像是臣妾刻薄了她似的。”
這一下變臉變得快，快得我差點沒反應過來。
方才還端著嫡福晉的架子訓我呢。
這會兒眼波流轉，嘴角微嘟，活脫脫一個小女兒情態。
那張臉本來就生得好。
這會兒帶著三分委屈、三分撒嬌、四分幽怨，眼尾微微泛紅，看著真是——
我和宜修還有齊月賓一起看了四爺一眼。
他擺擺手，示意我們退下。
待我們轉身，他臉上的神情瞬間就軟了。
“本王哪兒是護著她，”
他放柔了聲音。
“是怕你氣壞了身子。你有孕在身，不能動氣。”
柔則哼了一聲，別過臉去，不看他。
那側臉的弧度，那微微顫動的睫毛，那撅起來的嘴角。
我算是明白了，什么叫白月光。
就這一眼，四爺哪還坐得住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柔則身邊，伸手去握她的手。
“好了好了，是本王不會說話，你別惱。”
柔則任他握著，也不抽回來，可臉還別著，不看他。
“臣妾哪兒敢惱王爺，”
她悶悶地說。
“臣妾只是……只是心里頭委屈。”
四爺嘆了口氣，坐到他身邊，把人往懷里攬了攬。
“本王知道。今日不怪你，是她年紀小，沖撞到你。還好，你有氣度，不和她計較，也沒傷了咱們的孩子。”
咱們的孩子。
我聽到這幾個字，抬頭看了看先我一步出門的宜修。
看到她聽到背后王爺對柔則說的那句“咱們的孩子”時，腳步停下了。
她站在了門外。
我也抬腳往外走。
展云已經掀開門簾，在外頭等著和鎖月一起扶我。
到門口，我頓了頓，側過身，用余光往后看了一眼——
宜修站在我旁邊，也側著頭。
只是我在看她，她卻在隔著門簾的縫隙往里看。
那縫隙不大，可足夠看清里頭的情形。
王爺攬著柔則，柔則靠在他懷里，兩個人挨得那樣近。
下著雪，天色灰撲撲的的。
宜修的臉隱在暗處，看不清神情。
可她的眼角——
那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我看見了。
那抽搐從眼角開始，蔓延到嘴角，又硬生生被她壓下去。
只是一瞬。
下一瞬，她臉上又是那副溫柔得體的笑。
“蘇妹妹，”
她轉過頭來看我。
“我送你回去？”
我搖搖頭。
“多謝姐姐，外頭冷，姐姐早些回去歇著吧。”
她點點頭，沒再說什么。
只是扶著剪秋往正門方向去了。
我走在廊下，從側門出了院子。
展云扶著我的胳膊，鎖月打著傘跟在后面。
雪還在下，細細密密的，落在臉上涼絲絲的。
淑佳苑的燈火在身后漸漸遠了。
我剛走過廊橋，忽然慢下腳步，側過臉看了一眼。
淑佳苑的正門口，一個人影還站在那兒。
雪下得密，看不太清是誰。
可那身形，那站姿——
宜修。
她站在那兒，往我們這邊望著。
不，不是往我們這邊，是往正屋的方向。
隔著墻，隔著窗，她什么都看不見，可她還是站在那兒。
我轉過頭，繼續往前走。
腳下的雪咯吱咯吱響。
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，光影在地上忽明忽暗。
“主子，”
展云小聲說。
“您冷嗎？”
“不冷。”
我攏了攏氅衣，把手攏在袖子里。
腦子里還在轉方才那一幕。
宜修那個抽搐的眼角，那攥緊又松開的手指。
她恨。
她恨柔則。
上輩子我死后飄著那幾年，只知道宜修后來當了皇后。
只知道柔則死了，死得不明不白。
我以為是意外，是難產，是命不好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是宜修下的藥。
親姐姐。
她下得去手。
可那時候我只看見了結果，沒看見過程。
我不知道她的恨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。
是從大阿哥沒了的時候？還是從更早？
從純元入府那天起，從王爺第一次看見純元那天起，從王爺眼里再沒有她那天起？
現在我知道了。
她的恨，從始至終，都是沖著純元去的。
我肚子里這個孩子，她會不會記恨？
也許會。
可她最恨的，始終是她那個嫡親的姐姐。
“主子，”
鎖月忽然開口。
“您說，宜修側福晉站在那兒做什么？”
我沒答話。
做什么？
在看。
在看那扇門，那扇她進不去的門。
在看***，那個搶走了她一切的人。
在看她失去的東西——王爺的心，嫡福晉的位子，還有那個剛沒了幾個月的孩子。
“走吧。”
我說。
“回咱們自己院子去。”
“不過，”
他又加了一句。
“禁足歸禁足，該請的安還是要請。初一十五，過來給福晉磕個頭。別的日子，在自己院里待著便是。”
我福了福身。
“是。謝王爺恩典。”
他又看向柔則。
“柔兒，你說呢？”
柔則看著我，慢慢開口。
“你今天說錯話，是事實。罰你，也是按規矩辦事。”
“是。”
我低著頭應聲。
“可你懷著身孕，這也是事實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姐姐我不是那等不容人的人。”
她這話是說給我聽的，也是說給王爺聽的。
我余光掃了一眼。
王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可那眼神在純元身上落著，顯然是在聽。
“你方才說要禁足半年，”
柔則的聲音慢悠悠的。
“雖然有王爺定奪，妹妹也有這份請罪的心，是好事。”
“可我想了想，半年有些久了。”
我心里一動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“你年輕，不懂事，可也不是什么大錯。加上有孕在身，半年不出門，憋也憋壞了。”
柔則看著我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這樣吧，三個月就夠了。現下天冷地滑，你本就不方便出門，在自己院子里好好養胎，靜靜心，學學規矩。剛好到了開春，再出來走動。”
三個月。
比我預想的短，可也夠了。
我趕緊福了福身子。
“謝福晉恩典。”
柔則擺了擺手。
“往后當了母親，要更懂尊卑，好好教導孩子。咱們這樣的人家，嫡庶尊卑是最要緊的，你心里要有數。”
嫡庶尊卑。
這四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，輕飄飄的。
可落在地上，能砸出坑來。
她的聲音其實很好聽的。
“往后好生養著，缺什么只管讓人來傳話。”
“是。”
我低著頭，應了聲“是”。
心里頭卻轉著念頭。
她這是在提醒我呢。
提醒我是什么出身，提醒她是什么出身。
提醒我肚子里這個，跟她肚子里那個，不一樣。
我母親家是商賈，她母親家是滿洲貴族。
我阿瑪是漢臣，她阿瑪是滿洲正黃旗。
我是圣旨指婚塞進來的側福晉，她是八抬大轎抬進來的嫡福晉。
這些事，她不說我也知道。
可她要說，我就得聽著。
“行了，”
她轉頭看向四爺，聲音忽然軟了幾分。
“王爺，您看這樣可行？”
四爺點點頭。
“你處置得妥當。”
純元抿了抿嘴，眼波往他身上一橫，忽然嘟起嘴來。
聲音里帶上一股子嬌嗔。
“王爺可別覺得罰的重了，倒像是臣妾刻薄了她似的。”
這一下變臉變得快，快得我差點沒反應過來。
方才還端著嫡福晉的架子訓我呢。
這會兒眼波流轉，嘴角微嘟，活脫脫一個小女兒情態。
那張臉本來就生得好。
這會兒帶著三分委屈、三分撒嬌、四分幽怨，眼尾微微泛紅，看著真是——
我和宜修還有齊月賓一起看了四爺一眼。
他擺擺手，示意我們退下。
待我們轉身，他臉上的神情瞬間就軟了。
“本王哪兒是護著她，”
他放柔了聲音。
“是怕你氣壞了身子。你有孕在身，不能動氣。”
柔則哼了一聲，別過臉去，不看他。
那側臉的弧度，那微微顫動的睫毛，那撅起來的嘴角。
我算是明白了，什么叫白月光。
就這一眼，四爺哪還坐得住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柔則身邊，伸手去握她的手。
“好了好了，是本王不會說話，你別惱。”
柔則任他握著，也不抽回來，可臉還別著，不看他。
“臣妾哪兒敢惱王爺，”
她悶悶地說。
“臣妾只是……只是心里頭委屈。”
四爺嘆了口氣，坐到他身邊，把人往懷里攬了攬。
“本王知道。今日不怪你，是她年紀小，沖撞到你。還好，你有氣度，不和她計較，也沒傷了咱們的孩子。”
咱們的孩子。
我聽到這幾個字，抬頭看了看先我一步出門的宜修。
看到她聽到背后王爺對柔則說的那句“咱們的孩子”時，腳步停下了。
她站在了門外。
我也抬腳往外走。
展云已經掀開門簾，在外頭等著和鎖月一起扶我。
到門口，我頓了頓，側過身，用余光往后看了一眼——
宜修站在我旁邊，也側著頭。
只是我在看她，她卻在隔著門簾的縫隙往里看。
那縫隙不大，可足夠看清里頭的情形。
王爺攬著柔則，柔則靠在他懷里，兩個人挨得那樣近。
下著雪，天色灰撲撲的的。
宜修的臉隱在暗處，看不清神情。
可她的眼角——
那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我看見了。
那抽搐從眼角開始，蔓延到嘴角，又硬生生被她壓下去。
只是一瞬。
下一瞬，她臉上又是那副溫柔得體的笑。
“蘇妹妹，”
她轉過頭來看我。
“我送你回去？”
我搖搖頭。
“多謝姐姐，外頭冷，姐姐早些回去歇著吧。”
她點點頭，沒再說什么。
只是扶著剪秋往正門方向去了。
我走在廊下，從側門出了院子。
展云扶著我的胳膊，鎖月打著傘跟在后面。
雪還在下，細細密密的，落在臉上涼絲絲的。
淑佳苑的燈火在身后漸漸遠了。
我剛走過廊橋，忽然慢下腳步，側過臉看了一眼。
淑佳苑的正門口，一個人影還站在那兒。
雪下得密，看不太清是誰。
可那身形，那站姿——
宜修。
她站在那兒，往我們這邊望著。
不，不是往我們這邊，是往正屋的方向。
隔著墻，隔著窗，她什么都看不見，可她還是站在那兒。
我轉過頭，繼續往前走。
腳下的雪咯吱咯吱響。
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，光影在地上忽明忽暗。
“主子，”
展云小聲說。
“您冷嗎？”
“不冷。”
我攏了攏氅衣，把手攏在袖子里。
腦子里還在轉方才那一幕。
宜修那個抽搐的眼角，那攥緊又松開的手指。
她恨。
她恨柔則。
上輩子我死后飄著那幾年，只知道宜修后來當了皇后。
只知道柔則死了，死得不明不白。
我以為是意外，是難產，是命不好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是宜修下的藥。
親姐姐。
她下得去手。
可那時候我只看見了結果，沒看見過程。
我不知道她的恨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。
是從大阿哥沒了的時候？還是從更早？
從純元入府那天起，從王爺第一次看見純元那天起，從王爺眼里再沒有她那天起？
現在我知道了。
她的恨，從始至終，都是沖著純元去的。
我肚子里這個孩子，她會不會記恨？
也許會。
可她最恨的，始終是她那個嫡親的姐姐。
“主子，”
鎖月忽然開口。
“您說，宜修側福晉站在那兒做什么？”
我沒答話。
做什么？
在看。
在看那扇門，那扇她進不去的門。
在看***，那個搶走了她一切的人。
在看她失去的東西——王爺的心，嫡福晉的位子，還有那個剛沒了幾個月的孩子。
“走吧。”
我說。
“回咱們自己院子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