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 燃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說是山洞,其實只是幾塊坍塌的巨石架在一起形成的三角空隙,入口窄得只能側身擠進去,里面倒是意外的干燥。他用劍在洞口戳了幾下,確認沒有蛇蟲,然后把自己塞了進去,背靠著冰冷的石壁,劍橫在膝蓋上。。不是風狼,是更尖銳的、像嬰兒啼哭一樣的聲音,斷斷續續地從遠處傳來。每叫一次,林北的手指就在劍柄上收緊一次。。但他能感覺到小腹深處那團熱氣還在,像一顆微弱的、跳動著的心臟。不燙,但存在感很強。每次他吸氣的時候,它就亮一點;呼氣的時候,它就暗一點。像是有什么東西被點燃了。。但他知道,這把火救了他的命。,外面的叫聲停了。林北從石縫里擠出來,外面的空氣冷得像刀子割臉。晨光還沒完全透下來,林子里是灰蒙蒙的,那些鐵青色的樹干在霧氣里若隱若現。他找了個高處,爬上一棵歪脖子樹,透過枝葉的縫隙往外看。林海。一眼望不到頭的林海。鐵青色的樹冠綿延到天際線,偶爾有幾棵特別高的枯樹突兀地戳出來,枝丫像白骨一樣朝天叉著。沒有路,沒有炊煙,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。。——從東邊來的,往西邊去。它走路的方式很穩,不是追獵,不是逃命,是在巡邏。狼群有領地意識。如果這頭風狼是在巡邏領地邊緣,那東邊應該是它領地深處。往東走,可能會遇到更多風狼。但往西走——他不知道西邊有什么。腳印的主人還在西邊。那個留下臉盆大腳印的東西。,決定往東走。至少風狼他殺過一頭。那個腳印的主人,他現在還惹不起。。林子里漸漸有了些活氣——偶爾有鳥叫,有松鼠大小的小獸在樹枝間竄過,空氣里那股腐臭味也淡了。他在一棵枯死的老樹下面發現了一叢暗紅色的草,葉片肥厚,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鐵銹味。他不認識這種草,但枯樹根部有一個被翻過的坑,坑邊散落著幾片同樣的草葉,斷口是新的。有什么東西在這里挖過。能吃。,繼續往東走。走到中午的時候,他看到了一條溪澗。水很淺,清澈見底,溪底的石頭是暗紅色的。他在溪邊蹲下來,先捧了一口嘗了嘗——沒毒,至少沒有異味。然后他把整張臉埋進水里,冰涼的溪水激得他打了個哆嗦,但腦子清醒了不少。洗完臉,他坐在溪邊掏出一把暗紅色的草嚼。草汁是微苦的,嚼到最后有一點點回甘。他嚼了三把,喝了一肚子水,靠在溪邊的石頭上閉上眼睛曬了半刻鐘的太陽。。。是人的——鞋底踩在碎石上的聲音,很有節奏,不緊不慢。林北睜開眼,右手握住了劍柄。溪澗上游走來一個人。灰布長袍,腰間掛著一把短刀,背上背著一個竹簍。是個中年人,臉上有一道舊刀疤,從眉骨一直拉到下頜。他看到林北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,手本能地搭上了刀柄。。“散修?”刀疤臉先開了口。他的聲音沙啞,像是嗓子被什么東西熏過。
林北沒聽懂“散修”這個詞,但他沒有表現出來。他只是點了點頭。
刀疤臉上下打量了他幾眼——目光在他胸口破爛的衛衣上停了停,在他左臂綁著的狼皮護腕上停了停,最后落在他手里的銹劍上。“燃犀境?一個人在這破林子里轉悠?嫌命長?”
“迷路了。”林北說。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說辭。
刀疤臉又看了他幾秒,然后放下了搭在刀柄上的手。“能走到這兒說明你命大。沿溪往下游走,半天能出林子。外面有個鎮子。”他從背簍里掏出一個東西扔過來。林北接住,是一個干硬的燒餅,表面糊了一層黑灰,硬得像石頭。“不用謝。前天有個外放境的前輩在黑木林里救了我一命,讓我多幫幫新人。你算我第一個。”說完刀疤臉就轉身走了,沿著溪澗往上游走去,很快消失在樹影里。
林北低頭看著手里的燒餅。硬得像石頭,但他已經兩天沒吃過正經東西了。他用牙咬下一塊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然后他站起來,沿著溪澗往下游走去。刀疤臉說半天能出林子,他沒有理由不信。
走到傍晚的時候,林子開始變稀疏了。鐵青色的樹漸漸被普通的樹木取代——雖然還是那種叫不出名字的品種,但至少樹皮是褐色的,樹干上也沒有那些瘆人的瘤結。空氣也沒那么冷了。他加快了腳步,在太陽落山之前走出了林子邊緣。
外面是一片山坡。山坡下是一片平原,平原上有一座鎮子。不大,四面是削尖的圓木扎成的柵欄,柵欄頂上掛著幾串風干的妖獸頭顱。鎮子里有炊煙升起來,在夕陽下被染成了暖紅色。林北站在山坡上看了一會兒。他看見鎮口有人進出,有推獨輪車的,有挑擔子的,有兩個騎在馬上的人正往鎮外走。活人的氣息。
他把銹劍用藤蔓綁在腰側,盡量讓它看起來不那么顯眼,然后朝鎮子走去。鎮口的柵欄門敞開著,旁邊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界碑,碑上刻著三個字——落霞鎮。門邊坐著兩個穿皮甲的男人。一個在打盹,一個在摳腳。摳腳的那個抬頭看了林北一眼——破爛的衛衣、綁著狼皮的左臂、腰間的銹劍——然后移開了目光。這種裝扮的人他大概每天能見幾十個。
林北走進了鎮子。
鎮里的主街是一條土路,被車輪和腳步壓得很實。兩邊是擠擠挨挨的木屋和帳篷,有打鐵的,有賣獸皮的,有擺攤賣烤肉的。烤肉的香氣飄過來的時候,林北的胃狠狠縮了一下,但他沒有停下。他走到街角一塊告示板前面,上面釘滿了大大小小的紙張和獸皮。有些已經殘破得看不清字跡,有些是新貼上去的,墨跡還沒干透。
他能看懂。
紙上的字,每個都認識。不是他學過的任何一種文字,但他就是能看懂。他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,然后深吸一口氣,不去想了。穿越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,和它比起來,自動翻譯文字簡直不值一提。告示板上大多是懸賞——獵殺妖獸、采集靈藥、護送商隊。報酬寫著“靈石”,他不確定那是什么,但應該是這個世界的貨幣。他在告示板前站了一會兒,然后轉身朝鎮里走去。肚子在叫,他需要找點吃的。懷里還有刀疤臉給的半個燒餅,但那玩意兒快比石頭還硬了。
“新來的?”
一個聲音從他身后傳來。林北轉過身,看到一堆瓶瓶罐罐正朝他走來。那些瓶罐堆在一個少年懷里,摞得比他的頭還高,搖搖欲墜地晃著。少年從瓶罐后面歪出半張臉,大概十五六歲,扎著一個亂糟糟的馬尾,眼睛里帶著一種過分機靈的光。
“散修吧?剛到的?迷路了?從黑木林里走出來的?”少年的嘴快得像連珠炮,“你身上全是黑木林的味道——那種鐵銹加爛葉子的味兒,洗都洗不掉。能一個人走出來,命大。燃犀境?你穿的衣服好奇怪,不是本地貨吧?”
林北還沒來得及回答任何一個問題,少年已經把手里的瓶罐往旁邊的木架上一放,朝他伸出一只手,咧嘴一笑,露出兩顆虎牙。
“我叫小石頭——不對,石磊,四個石的磊。你是新來的吧?沒見過你。這鎮上我誰都認識,就是不認識你。”
“……林北。”
“林哥!”小石頭立刻順桿爬,“林哥你是從哪來的?你這衣服是北邊外域的貨?還是南邊山寨的土布?你腰上那把劍好破啊——別生氣別生氣,我就隨口一說——你要賣東西還是買東西?我幫你介紹!這鎮上哪家收妖獸牙價格公道,哪家藥鋪坑新人,我全知道。你只要請我吃頓飯就行。”
林北看著他那張過分燦爛的笑臉,忽然覺得有點熟悉。這種表情他在另一個世界見過無數次——銷售、中介、黃牛,那種看到潛在客戶時的職業熱情。他不討厭這種人。至少他們目標明確。
“我沒錢。”林北說。
“靈石?”
“什么都沒有。”
小石頭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后迅速調整成一副“沒關系咱們慢慢談”的表情。“沒事沒事,新人嘛,都這樣。那你有妖獸牙嗎?你在黑木林里殺了什么沒有?”
林北從腰間解下一個小皮囊,倒出四顆牙齒放在手心。風狼的門牙、犬齒,還有一顆是他在路上撿的——不知道什么妖獸的臼齒,磨得都快平了,但個頭夠大。小石頭低頭看了一眼,然后臉上的表情從不抱期望變成了某種迅速計算的精明。
“風狼犬齒一顆,門牙兩顆,還有一顆——”他捏起那顆臼齒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,“鐵皮蠻牛的臼齒。老牛了,牙都磨平了。品相不怎么樣,但也能賣。加起來——兩塊靈石。我幫你賣,你給我兩成跑腿費。”
“成交。”
小石頭把牙往懷里一揣,又上下打量了林北一眼。“林哥,你真是燃犀境?”
“燃犀境是什么?”
小石頭的表情終于徹底垮了。他張了張嘴,又閉上,然后用一種“你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嗎”的眼神看著林北。然后他說了四個字。
“你跟我來。”
精彩片段
玄幻奇幻《系統逼他變強,真相卻讓他絕望》是大神“蟬兒等等我”的代表作,林北林哥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概述:· 活下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更綿長的、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鈍痛,像被人用鐵棍從頭到腳敲了一遍。他趴在地上,臉貼著潮濕的泥土,鼻子里全是腐爛植物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味。他試著動了動手指,能動。試著吸了一口氣——肋骨在抗議,但不是斷了的那種疼,是淤青的疼。,低頭看了看自己。衣服還在,是出事時穿的那件灰色衛衣,只是沾滿了泥和碎葉子。牛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