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回想，他在撒謊。

車窗被人敲了兩下，我抬頭，他站在外面，舉著兩杯奶茶，笑得溫柔。

“老婆，給你買了你最愛喝的芋泥**。”

我看著那杯奶茶。

我不喝奶茶，只喝咖啡。

這件事，顧舟第一天認識我就知道了。

他笑著把奶茶遞給我，我沒接。

“老婆？”

我看著他，緩緩開口：“你是誰？”
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臉上笑容也僵住了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我說，你是誰？”

他盯著我，三秒鐘沒說話，然后笑了笑。

“清歡，你是不是做夢了？

我是你老公啊。”

“你不是。”

“我怎么不是？”

“我不喝奶茶，而且顧舟先調風量再調溫度，你剛才先調的溫度，顧舟虎口有顆痣，你沒有。”

我每說一句，他的笑容就淡一分。

“還有，你不吃雞蛋？

顧舟最愛吃荷包蛋，一次能吃三個。

你上次把雞蛋挑出來，我就該發現了。”

他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
沉默，車里安靜得能聽見女兒翻身的聲音。

“沈清歡。”

他終于開口，聲音變了。

“你終于發現了，我是有意讓你發現的。”

“不管是車，還是微信信息！”
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頓：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
他看著我，慢慢笑了。

那個笑容，和顧舟完全不同。

顧舟笑起來溫暖，這個人的笑容，陰惻惻的。
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

他聲音低沉，“重要的是，從今天起，你要跟我走。”

“憑什么？”

他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兒。

“憑她。”

我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
“你敢動暖暖一下，我殺了你。”

“別激動。”

他舉起雙手，做出投降的姿勢，“我怎么會傷害暖暖呢？

她也是我的女兒。”

我腦子里轟的一聲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我說，暖暖是我的女兒。”

他看著我笑，緩緩開口，“你老公，他沒有生育能力。”

我渾身顫抖：“你胡說！”

“我胡說？”

他掏出手機，翻出一張照片，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
照片里，是一份檢查報告。

上面寫著：顧舟，男性，無精癥。

日期是七年前。

七年前，我們剛認識的時候。

“他早就知道。”

他收起手機，“所以他一直不敢跟你結婚。

后來你逼他，他才結的。

結婚三年，你一直沒懷孕，你以為是誰的問題？”

我渾身發抖。

“暖暖是怎么來的？”

“我幫你的。”

他看著我笑，“你老公求我幫忙的。”

“求你？”

“對。

他找我，說他不行，讓我替他。

一開始我不愿意，后來……后來什么？”

“后來我見到了你。”

“你太美了。

我第一次見你，就想……閉嘴！”

“清歡，你別激動。”

他笑著開口，“我說的都是實話。

暖暖是我的女兒，是你老公求我給的。”

“不可能，他不會……他不會？

那你去問他啊。”

他笑了，“哦對了，你問不了他。

因為他在一個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