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重重砸在宋衍心上。

心口像被鈍刀反復切割。

他猛地回神，攥緊拳頭。

“分頭去找，沿著監控拍到她消失的方向，沿路問，務必找到沈禾。”

幾個人立刻散開，沿著路邊商鋪、街邊攤販一家家上前打聽。

沈禾拖著斷腿，滿身血污，模樣本該格外扎眼。

可問遍整條街道，所有人都說沒有見過她。

天色一點點沉下來，暮色漫過整條街道，依舊沒有半分線索。

一行人匆匆趕往警局報案。

接待的**聽完情況，按流程告知。

“失蹤報案需要滿四十八小時才能正式立案，現在時間不夠，我們暫時無法受理，你們家屬先自行找找。”

走出警局大門，晚風寒涼。

宋衍不停給沈禾發消息、撥打電話。

一條條消息發送出去，石沉大海；

一通通電話打過去，聽筒里永遠只有冰冷的關機提示音。

夜色徹底籠罩城市，所有人身心俱疲。

家已經燒成一片廢墟，只能臨時住進附近的酒店。

疲憊的眾人剛踏進房間，一陣清脆的笑聲先傳了出來。

林悠悠臉上敷著面膜，半靠在沙發上，手機架在身前，屏幕正播放著視頻。

耳機被扯到一邊，外放的聲音清清楚楚飄進耳里，正是沈禾當初高空崩潰出丑的錄像。

她看得入神，肩膀一抽一抽，笑得止不住。

“哈哈……就這個片段，我看多少次都覺得好笑。”

空氣瞬間凝滯。

沈逸腳步頓住，眼底的血色翻涌。

“你在干什么。”

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林悠悠一跳。

她慌忙抬手想要關掉手機，指尖卻偏偏誤觸到投屏按鈕。

酒店墻上巨大的投影幕布驟然亮起。

畫面跳轉，是當初高空玻璃棧道拍攝的錄像。

鏡頭里的沈禾，雙腿抑制不住地發抖，臉色白得近乎透明，整個人僵在玻璃橋面之上。

她聲音很輕，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。

“再堅持一下，為了家人，為了不讓宋衍那么辛苦，我*****。”

明明恐懼已經浸透四肢，眼淚在眼眶打轉，她依舊硬撐著往前挪步。

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投影設備細微的運轉聲響。

宋衍站在原地，目光死死釘在幕布上。

從前他只看見她崩潰大哭、狼狽失態的模樣。

直到此刻，他才清清楚楚看見，沈禾在害怕，在煎熬，

卻還在傻傻替他著想，把那些惡意的“脫敏訓練”，

當成是為兩個人的未來所要付出的代價。

心口猛地抽痛，巨大的悔恨鋪天蓋地將他淹沒。

他喉頭滾動，眼眶通紅。

“阿禾……對不起。你回來好不好。”

沈逸上前一步，伸手按下遙控器，投影畫面驟然熄滅。

他轉頭看向沙發上的林悠悠，語氣沉沉。

“沈禾下落不明生死未卜，你躲在這里看她的糗樣取樂？”

林悠悠慌忙揭掉臉上的面膜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心里也很擔心姐姐，包廂來回折騰，

可是我的抑郁癥還沒有好，我不敢出門。”

話音剛落，站在一旁的楚佳冷笑一聲。

“不敢出門？昨天晚上生日聚餐，喝酒切蛋糕，你玩得比誰都盡興，半點不適都沒有。”

謊言被當眾戳穿，林悠悠臉色一白，慌忙抬眼望向宋衍。

可宋衍沒有半分要庇護她的意思。

他臉上沒有一絲溫度。

“你的抑郁癥，早就已經好了。”

“以后，你回你自己家去住，不要再跟過來。”
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，當頭澆在林悠悠身上。

之前所有人的偏袒、安慰、遷就，一瞬間全部消散。

林悠悠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心底翻涌著濃烈的暗恨。

她費盡心機，才把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，享受著眾人的遷就與維護。

可沈禾僅僅只是消失不見，這些人的愧疚、注意力，便又全部重新偏向了那個本該被踩進泥里的人。

林悠悠垂著頭，掩住眼底猙獰的怨毒。

沈禾，你最好就這么死在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