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寄給許念和后，我去了趟陵園。

小滿的墓前擺滿了新鮮的花束，還有最新的玩具和衣服。

他很幸福，和每年我見到他時一樣。

“小滿，是爸爸，爸爸又來看你了。”

“每年爸爸都后悔，因為自己一時的氣性害死了你。”

“爸爸多希望你會在某一天重新回到爸爸身邊，可現在我真的沒力氣開始了。”

眼淚猶如開閘的洪水，大顆大顆砸了下來。

和這七月陰晴不定的天氣一樣，下起了暴雨。

我輕輕吻了一下墓碑。

忽然間，雨停了。

我抬起眼，撞見許念和心疼的眼眸。

她給我撐著傘，自己大半個身子都露在外面被淋濕了。

“你身體不好，地上涼，進車里說。”

她把干燥的外套披在我的肩頭，軟下了語氣。

“離婚協議我不會簽的，以后林奕揚有的你也一樣不會少。”

“當初的事你們都有錯，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，別再提了。”

許念和說著，就要把那枚已經磨得失去光澤的戒指重新戴回我的手上。

我避開了她的觸碰，神色淡淡。

“可是我過不去，我一輩子也忘不掉。”

許念和冷下臉，語氣生硬。

“姜景然，別得寸進尺，我不可能再為了你把林奕揚送走一次。”

我平靜地搖了下頭。

“放心吧，我不會傷害林奕揚了。”

“我只是想你把屬于小滿的名字還給他，哪怕就這一天。”

許念和愣了下，旋即看了眼時間。

“那你快點，施工隊馬上就來。”

“戲演完了，屬于許氏的影視城連同周邊的地都要改造，老爺子的意思是改成游樂園，算是送給小寶的第一份禮。”

我呆滯地站在原地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那小滿怎么辦？我的孩子怎么辦？”

許念和語氣溫柔。

“你放心，我會給他重新找個地方，一定比這里好。”

施工隊帶著挖機轟隆隆地進場了，目標直指小滿的墓碑。

幾乎是下意識地，我瘋了般地撲過去擋住。

“不可以！不能挖！”

“許念和，算我求你了！我保證會離你和林奕揚遠遠的，只要你不對小滿動手，要我做什么都行！”

許念和下意識朝我走了一步，又生生頓住。

她眉頭緊鎖，語氣不耐。

“姜景然，別胡鬧，不就是一塊地，不至于。”

說著就要來拉我，卻被拼命反抗地我結實地扇了一巴掌。

許念和捂著紅腫的臉，臉色陰沉。

“別管他，給我挖。”

她丟下這句話就走了，把我扔在偌大的墓園。

工人面面相覷，最后還是揚起了巨大的挖掘機頭。

我渾身顫抖著護著了身下的墓碑，絕望地閉上了眼。

返程的路上，許念和接到了一通影視城打來的電話。

“小**，林醫生的替身演員把會見的內容發您郵件了。”

許念和疲憊地點開，眼神隨意地滑過。

視線落在最后一行時，臉色瞬間蒼白如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