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古代言情小說《雨中抬頭那一眼偽君子的面具碎了全文免費閱讀》目前已經全面完結,裴修晏溫眠棠之間的故事十分好看,作者“雪盡天霽”創作的主要內容有:我本是小小史官的妻子,一心只想安穩度日。朝中那位手握大權的裴修晏,在外素來是清冷克制、心懷蒼生的模樣,我與夫君都真心感念他的提攜關照??梢粓鲲w來橫禍驟然降臨,夫君卷入大案,整個家族都將迎來滅頂之災。走投無路的我,冒大雨跪在他府邸門前苦苦哀求,只求能換回家人性命。他緩步走出,看似溫和,眼底卻藏著濃烈偏執,開口向我索要籌碼。此刻我才猛然醒悟,夫君這場致命禍事,從頭到尾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圈套。人人稱頌的清冷君子,偽裝之下全是步步為營的算計,從賞識我夫君開始,他的目標從來只有我一人。
裴修晏轉過身,他本是趁著席間空當,來此取那份江防卷宗,以便宴后直接呈遞給陛下。
卻不曾想,內務府的太監傳錯了消息,竟將這本該用來臨時存放公文的屋子,辟成了命婦**之所。
長廊轉角處,隨侍的馮晉迎上前來。
觸及自家主子那張素來清正如玉的面龐時,馮晉心口一緊。
主子的表情陰沉得駭人,周身壓抑著極冷的氣息。
馮晉嚇得大氣也不敢喘,暗自揣測:主子一向克制,今日這般震怒,莫不是怕被里頭那位不知名的女眷誤當成了登徒子,壞了清名?
馮晉不敢多嘴,只將頭垂得更低。
裴修晏負手前行,在心底冷嗤了一聲。
他堂堂大司馬,權傾天下,何須在乎一個區區七品小官之妻的想法?
她若安分守己便罷,若是真不知死活,敢借今日這誤撞之事在外頭胡言亂語,妄圖污蔑他的清名,他自有一百種手段,讓她悄無聲息地死無葬身之地。
“大、大司馬……”領路的小太監撲通一聲跪倒在堅硬的青磚上,頭磕得砰砰作響。
“奴才該死!奴才看錯了內務府的牌子,傳錯了消息,竟將您引到了命婦**的東廂……奴才死罪,求大司馬饒命!”
裴修晏居高臨下地睨著他,目光不含一點溫度,聲線清越如常:“自己去內官監領罰?!?br>
太監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謝了恩。
裴修晏未再多施舍一眼,徑直步入正確的西三間,取了那份卷宗,復又神色坦然地回到了宴殿。
……
溫眠棠回到乙席坐下,新換的月白裙幅在重重燈影中泛著冷白的光。
沈子煜側過頭,挾了一塊酥炸魚片放進她碟中,輕聲問:“怎么去了這般久?菜都快涼了。”
“那桃花釀的酒漬浸得深,怎么也擦不凈,索性去偏殿換了條裙子。”
溫眠棠端起案上的清茶,借著低頭飲茶的姿勢,將嗓子里那股因驚懼而生的干澀強壓了下去。
沈子煜并未多疑,也沒再追問,目光很快被殿前方向吸引了過去。
鐘磬又響了一通,殿中的絲竹聲驟然收束。
少年天子趙恒從御座起身,手中捏著一卷薄帛。
他唇角掛著溫和的笑意,目光如水般環視過殿中百官。
“端午佳節,朕有一樁喜事要說。”
滿殿嘈雜皆靜,百官目光齊齊聚向御座。
趙恒將薄帛展開:“御史臺治書侍御史沈子煜,查辦漕運虧空案有功,條理縝密,證據詳實,使三十萬兩公帑去向昭然,著賜桂花釀一壺,以彰其勤?!?br>
溫眠棠搭在膝頭上的手猝然收緊。
身旁的沈子煜整個人定住,像沒聽清似的愣在原地。
直到旁邊韓御史拿肘子重重碰了他一下,他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。
他跌跌撞撞地步入殿中,跪下叩首:“臣……叩謝圣恩!”
直起身來時,他額角已泛起了一層薄汗。
“臣不敢獨居其功,”他穩了穩胸中激蕩的氣息,大聲回稟,“此案能有今日,全賴裴大人指點方向,臣不過是依循大人之意,按圖索驥罷了?!?br>
左側首席方向,裴修晏獨坐于燈影之下。
他手邊的蓮瓣茶盞紋絲未動,聞言,面上浮起一縷淺淡的笑意。
趙恒的目光從沈子煜臉上收回,越過數排席位,徑直落到裴修晏身上。
那雙年輕的眼睛里盛著笑:“大司馬知人善任,倒教朕白占了識人之功?!?br>
裴修晏從容起身,微欠了欠腰:“陛下圣明燭照,臣豈敢貪功?!?br>
趙恒頷首,伸手虛虛一抬示意他落座,視線在裴修晏那張完美無瑕的面容上多留了片刻,才緩緩移開。
內侍捧著一只白瓷酒壺,恭恭敬敬地送到沈子煜面前。
他雙手接過,回到席上。
“棠棠,”他壓低嗓音,把酒壺輕輕擱在桌案中央,傾身湊過來,“御賜的桂花釀,你陪我喝一杯?!?br>
“我不勝酒力,夫君自己喝罷?!?a href="/tag/wenmiant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溫眠棠往后縮了縮。
“就一杯。”沈子煜已親手為她斟了小半盞,推到她手邊,眼巴巴地望著她。
“這可是圣上賜的酒,多少人求都求不來,就當替我慶賀,成不成?”
溫眠棠拗不過他的興致,只得接過酒盞,將那小半盞桂花釀緩緩飲盡。
酒液入口甘甜,后味卻綿長醇厚。
不過片刻,尾韻便翻涌上來,她的臉頰很快泛起了一層薄熱。
她將酒盞放回案面,指尖抵住盞壁,遲遲沒有松開。
殿中絲竹再起,宴已行過半。
不知是哪一位命婦先站了起來,手持酒盞,步履款款地往首席方向走去。
緊接著,第二位也起了身,而后第三位,**位……皆往大司**座前去敬酒。
鄰座的官夫人見溫眠棠一動不動地坐著,好心地湊過來提點:“宮宴的舊制,命婦須按品級向首席依次敬酒。咱們品階低的排在后頭,等著就是了?!?br>
溫眠棠藏在寬大袖管中的手猛然攥緊。
她側過頭,眼底藏著抗拒,低聲祈求道:“夫君,我可以不去嗎?”
沈子煜放下酒盞看她,眉頭微蹙:“滿殿命婦都去了,唯獨你不去,反倒顯眼?!?br>
他拍了拍她的手背,語氣輕松,渾然不覺妻子的異樣:“不過是走個過場,端著酒盞過去行個禮,說句祝詞便回來了,用不了多大工夫?!?br>
溫眠棠沒有再說話。
前程與規矩壓下來,她這做**子的,連退縮的余地都沒有。
她無聲地站起來,將那只白玉酒盞端在手中,隨著隊列,一步一步向首席方向走去。
她排在隊伍的最末。
前面的命婦一個接一個上前,行禮,敬酒。
裴修晏端坐在那里,每一回都端起酒盞淺啜回應。
對每一位都是同樣溫和疏淡的禮數,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隊伍緩慢地往前移。
溫眠棠低著頭,視線落在前面那位命婦的裙擺下緣。
方才那小半盞桂花釀這時候在體內發了力,腦中昏沉沉地隔了一層薄霧。
前面的人走了。
輪到她。
溫眠棠緩了下,上前一步屈膝行禮,頭垂得極低。
將手中白玉盞舉至眉心的高度,聲音輕柔:“臣婦**,敬大司馬大人。”
起身時太急了。
桂花釀的后勁在她直起腰的那一刻翻涌上來,眼前的重重燭火恍惚晃了一下。
她本就身子發軟,手腕登時撐不住酒盞的重量,突然往外一傾。
淺金色的酒液順著桌沿淌落下去,盡數潑灑在裴修晏膝上的玄色錦袍前襟,又沿袍面蜿蜒而下,洇濕了一**暗色。
殿中絲竹還在幽幽地響,溫眠棠什么都聽不見了,只剩自己心跳擂鼓似地回響在空蕩蕩的腦中。
她愣在原地,手里空了一半的酒盞懸在半空,腦中有一瞬徹徹底底的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