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們給老粉的約定。

每次重要演出，我都會清唱第一段。

今晚歌單上被劃掉了。

我**后才看見那張紙。

劃痕很深，黑色馬克筆壓過歌名，旁邊寫著兩個字。

超時。

工作人員推著花籃進(jìn)來。

夏遙收到了一整排。

品牌方、平臺、公司、粉絲站。

我也有一束。

很小。

夾在角落，卡片上寫著：祝晝霧巡演成功。

沒有名字。

阿樹把貝斯往沙發(fā)上一扔。

“誰調(diào)的麥？”

休息室里一下靜了。

岑岸坐在椅子上擦汗，沒抬頭。

夏遙抱著花，手指收緊。

祁硯川把吉他放好，聲音疲憊。

“首站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，先別吵。”

阿樹冷笑：“她半場沒聲，你讓我別吵？”

“設(shè)備問題。”祁硯川看向我，“唐姐已經(jīng)去問了。”

我抬頭。

“設(shè)備問題只壞我的麥？”

祁硯川沉默了一下。

門正好被推開。

經(jīng)紀(jì)人唐樾踩著高跟鞋進(jìn)來，手里拿著采訪流程。

她掃了一眼屋里氣氛，笑容沒有變。

“都辛苦了，先換衣服，媒體等著。”

阿樹還想說話。

唐樾看向他：“外面一百多家媒體，想在首站**鬧？”

阿樹咬著牙沒出聲。

唐樾把流程單遞給祁硯川，又遞給夏遙。

到我這里時，她停了一下。

“棲野，你今晚少說一點(diǎn)。”

我看著她。

她語氣放軟：“你嗓子狀態(tài)不好，剛才幾個高音沒出來，媒體要是問，就說感冒。”

我的耳邊嗡了一聲。

高音沒出來。

她把我的麥關(guān)了。

現(xiàn)在要我承認(rèn)，是我唱不出來。

夏遙小聲開口：“唐姐，其實棲野姐她……”

唐樾一個眼神掃過去。

夏遙閉了嘴。

祁硯川揉了揉眉心。

“棲野，就今晚。首站不能出負(fù)面。”

我望著他身上那件演出服。

左胸的位置，別著新的隊徽。

銀色。

亮得干凈。

“如果我不呢？”

休息室又靜了。

祁硯川抬眼看我，眼里終于有了情緒。

“你想讓這么多人這幾個月的努力都白費(fèi)？”

我張了張嘴。

一句話卡在喉嚨里，沒出來。

以前我們沒錢租排練室，四個人擠在城郊倉庫里練到凌晨。

冬天冷，玻璃窗漏風(fēng)。

祁硯川把唯一一杯熱水遞給我，說：“棲野，以后我們誰都不能掉隊。”

他那時候說得那么真。

我真信過。

門外催采訪的聲音又響起來。

“晝霧老師，準(zhǔn)備了嗎？”

唐樾把我的流程單放到化妝臺上。

“座位已經(jīng)排好了，別耽誤。”
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
采訪座位表上，正中間是夏遙和祁硯川。

我在最邊上。

名字后面標(biāo)著：和聲/創(chuàng)作。

創(chuàng)作兩個字還被鉛筆輕輕劃了一道，像隨時可以擦掉。

我把那張紙折起來。

沒折好。

邊角戳進(jìn)掌心，有點(diǎn)疼。

采訪間門口，我停了一步。

原本貼著我名字的休息室門牌被換了。

聞棲野。

那三個字被揭掉一半，膠痕還留在門上。

新的門牌壓在上面。

夏遙。

3

采訪間的燈比舞臺燈更白。

白到每個人臉上的疲憊都藏不住。

我坐在最邊上，旁邊是岑岸。

他把水遞給我，瓶蓋已經(jīng)擰開。

這個動作他以前常做。

我嗓子不好，演出后手沒力氣，擰瓶蓋會疼。

他記得。

可剛才臺上我半場沒聲，他只低著頭打完了所有鼓點(diǎn)。

我接過水。

“謝謝。”

岑岸的手頓了一下。

“麥的事，我不知道。”

我沒有看他。

“嗯。”

他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么，主持人已經(jīng)開始**。

第一個問題給夏遙。

“今晚第一次站上晝霧巡演舞臺，感覺怎么樣？”

夏遙握著話筒，眼眶又紅了。

她今晚哭得很多。

每一次都很漂亮。